其中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沈渊不认识。
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与柳芮安有着几分的相似。
只不过与太子妃比起来,眉眼间少了几分随和,多了几分文士特有的清高与锐气,
此刻的他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盘子刚刚清洗过的新鲜水果,整个人目光低垂,看起来十分恭顺。
至于另一个,那就是一个老熟人了。
正是他昨夜才刚刚下了命令,要严密监视的三皇子李显!
只见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面带微笑,那双眼睛看向这里,若有若无间与沈渊的视线相交,眼里的一丝阴霾瞬间消失不见。
“见过三殿下!”
沈渊立刻起身,躬身行礼。
面对这个人,他心里还是十分忌惮。
从自己刚刚穿越来第一天,便知道这个人极为的阴狠,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李显自然表面上依旧温文有礼,热闹的对着沈渊打了个招呼
“多日不见,沈兄!没想到你也来了!自从回来后咱们还没有好好的叙旧,知道你成为镇郡公后也没倒出功夫庆贺,今日正好,借着大哥的宝地,恭喜了!”
沈渊马上回复
“多谢殿下!”
语气恭敬,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整个感觉不远不近,完全没有和太子李轩的熟络亲近感。
这看在李轩的眼里十分满意,对沈渊也是越发的和善,
“对了,刚才杂事过多忘了介绍,妹夫你与老三已经很是熟络,孤就不在多说,
不过这位可是要好好和你说一下,柳文柏,你嫂嫂的亲弟弟!今日刚刚从外面游学归京,特意前来探望你嫂嫂!
他文采斐然,才华更是一顶一的突出,你们好好熟知,毕竟以后都是大晋的栋梁之材,自然多有接触。”
柳文柏闻言,立刻起身,向沈渊和李里行了一个标准的文士礼,姿态优雅,声音清朗
“柳家柳文柏,见过镇郡公,见过六公主殿下。久仰镇郡公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的礼仪无可挑剔,笑容也恰到好处。
可看在沈渊眼里,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可是在二位皇子面前也不能摆架子,连忙也回了一个礼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人,以后有用的上我,尽管吩咐!”
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与柳文柏寒暄了两句。
可整个人却警惕的偷偷观察着,
随着身体的增强,连带着感官和第六感都变得极其敏锐。
不知何时一股不祥的预感便涌上心头。
柳芮安的亲弟弟?这个人自己怎么从未听说?
天眼曾经在调查卢家的时候,顺带也查了查柳家,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大概意思是早期太子妃和柳家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冰封期,双方都十分不对付!
可后面不知为何又和好如初,这也就导致现在的柳家慢慢再次水涨船高,在世族中的地位稳步提升起来。
但是眼下这个人怎么和三皇子同时出现这里?
而且看肢体动作,二人的站位极其近,这是下意识熟络的表现!
是巧合么?还是自己多心!
要知道这位三皇子可是和他的姐夫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这二人本应该势如水火,没有往来!
最为主要的是昨日才收到“小心三皇子”的警告,
今日就在东宫同时见到了三皇子和这位“亲弟弟”?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沈渊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意念一动,体内异能无声无息地启动,目标直指三皇子李显
下一刻,周围时空穿梭,无数画面不停闪烁翻转,
一个呼吸间,沈渊便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环境!
然而,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之时,仿佛如遭雷击一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个极为陌生但是布置雅致的房间,但是此时却满是凌乱。
画面中,太子李轩正站在房间的最中心,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而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沾满了浓稠刺眼的鲜血!
而在他的脚边,躺着两个人!
正对面的正是三皇子李显!
只见他腹部中刀,华丽的皇子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仰躺在地。
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李轩,脸上凝固着怨毒和恨意。
而另一边,赫然是即将临盆的太子妃柳芮安!
此时的她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下的衣裙已被染红大片,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依旧显眼,但已是死气沉沉!
整个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是生是死从画面上已经不能分辨。
但是可以确定的事,
柳芮安肚子里的孩子,
这位集万千关心和宠爱于一身的大晋第一皇太孙,还未出生,便已陨落!
就在沈渊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下意识四处查看之时,
屋内角落的阴暗处的身影更是让他心神俱震。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刚刚还在温文尔雅,向他恭敬行礼的柳文柏!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的阴笑!
就那么静静地、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幕皇子相残、一尸两命的惨剧!
沈渊只觉得心神遭受巨大冲击,精神力被快速的消耗,
周围的画面也随着力尽而瞬间中断。
可这里面的信息太过于震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向冷静的太子能做出这件事?
沈渊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上涌。
可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下意识扶住身边的李里,才能掩饰身体剧烈的颤抖。
可煞白的脸色证明这此刻他的状态极差!
李里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问道
“沈渊!你怎么了?”
太子李轩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
“妹夫?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可是身体不适?”
此话一出,柳芮安也担忧地望过来。
就连一旁的三皇子李显和柳文柏,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心。
沈渊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许是昨日酒意未散,再加上早上没有吃早饭,一时头晕而已。惊扰各位,罪过了。”
接着,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利用痛感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不能慌!
越慌越乱,趁着现在一切还未发生,决不能让悲剧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