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一动,尤其是沈渊和李里,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公孙南风看向李治恒,得到他微笑的点头后,柔声说到
“镇骏公沈渊,与本宫之女李里,早有婚约。
如今渊儿建功立业,凯旋而归,正当完婚,以成佳话!
所以本宫决意,秋社之日(中秋),为渊儿与里儿,举行大婚!昭告天下!”
来了!
终于来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与同样抬起头来的李里目光交织,眼中充满了喜悦与坚定。
“儿臣,谢母后恩典!”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生怕她反悔。
李治恒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心情极悦,
公孙皇后更是捂着嘴轻笑,轻轻隔空点了点自己那个单纯的女儿!
接着从旁边内侍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对龙凤金钗。
龙钗威武,凤钗精美。
亲手将龙钗簪在沈渊的发冠之旁,
然后拿着那支凤钗,走向李里。
这位小公主此时早已经羞涩地低下头。
感受到凤钗轻轻簪在如云的秀发上,接着便听到母后独有的温柔声线
“里儿,本宫将你交给沈渊了。望你二人,夫妻同心,白首偕老,永为我大晋之柱石与明珠。”
“儿臣遵旨。”
李里声如蚊蚋,却带着无比的幸福。
沈渊看着簪上凤钗、更添几分华贵与娇媚的李里,心中充满了柔情与责任。
他走上前,在百官和皇室宗亲的见证下,对李里郑重一礼
“沈渊,定不负公主,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琼林苑内掌声雷动,祝福声四起。英雄美人,佳偶天成,无疑是这场盛大凯旋与封赏仪式最圆满的结局。
可是就在人群中,长公主李珊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道落寞的眼神没有一个人注意罢了。
她看着眼前甜蜜的二人,不知为何,是那么的羡慕
就这样,宫宴在欢庆的气氛中持续了很久,直到月上空头,方才散去。
沈渊与李里,在人群的簇拥和祝福下,虽未能多做交谈,但那交汇的眼神,已诉说了千言万语。
宫宴散后,沈渊准备前往太上皇李隆那里拜见!
在通往宫门的漫长甬道上,李里形影不离的跟随在一旁。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口。
“坏沈渊本宫真的要嫁给你了么”
沈渊心中那份柔软再次出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小炸药包,我答应过你的,回来就娶你!”
李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是幸福的泪水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仿佛要融为一体。
皇城巍峨,星河璀璨。
这一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最终,还是在宫女和内侍的催促下,李里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深深的宫墙之内。
沈渊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彻底不见,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柔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
刚才宫宴上的荣耀与热闹犹在眼前,但已然让他有些不适应,
无数官员借着庆祝之由,竟然开始了不断的试探,
让这场胜利变得越来越不纯粹!
特别是那些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目光,让他开始有些怀念战场时候的时光了、
太子李轩作为大舅哥,已经展现出看似温和实则探究的闲聊,
三皇子李显也是自来熟一般过来寒暄,但是偶尔掠过的阴郁让人很不舒服!
还有那些勋贵老臣们,一个个身上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特别是公孙长铭和欧阳道明几个人,快掩饰不住的嫉妒眼神快把他生吃活剥。
自古文臣爱算计,这一天天的把自己活得那么累为了啥呢
“树大招风啊”
沈渊心中轻轻一叹,顿时觉得有些累了。
今天,本应该是自己最欢喜的日子,
镇郡公的爵位、三万户的食邑、独掌一军的兵权、监管神机司的职权,还有娶公主的无上殊荣
皇帝老丈人已经把最好的一份“惊喜大礼包”送给了自己。
但是实在太重了,重到足以让任何人眼红,重到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一丝不安。
就在他愣神之际,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渊儿。”
沈渊回头,见父亲沈千钧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
这位今日同样被加封为车骑大将军的国公爷,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爹。”
沈千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二人默契地沿着寂静的宫道缓缓而行,亲卫们远远跟在后面。
“今日之荣宠,亘古罕见。”
沈千钧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陛下对你,可谓寄予厚望,恩宠有加。”
“是,儿子明白。”
沈渊恭敬应道。
“但你要记住,”
沈千钧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站得越高,风越大,盯着你的人也越多。朝堂之上,绝非只有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太子,三皇子,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你日后,定当多加小心!”
沈渊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凉意沁入肺腑,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儿子明白。从现在开始我会谨言慎行,绝不授人以柄。”
沈千钧欣慰地点点头
“好,你终究是长大了,为父对你很是放心。
不过也不必过于束手束脚,陛下既然敢给你这些,便有护住你的能力和决心。
我沈家一门双爵,忠君报国,问心无愧,但行正道即可。只是往后与人交往,需得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天家之事。”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重重敲在沈渊心上。
天家之事,难道父亲说的是储位之争。
现在自己老丈儿身强力壮,是不是现在争这些,为时过早了?
但是又想到今日几位皇子的试探,便也就点了点头。
“儿子晓得轻重。”
沈渊郑重道,
“我与里儿成婚,便是皇族中人。我只忠于陛下,忠于大晋,不参与任何党争。”
“嗯。”
沈千钧不再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
他看着儿子比自己还要挺拔几分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作为父亲,他只希望儿子能平安喜乐,但身为臣子,他更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沈家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唯有向前,再无退路。
父子二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即将分别时,沈千钧又道
“去吧,太上皇还在等你。他老人是真疼你。”
想到那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如明镜的太上皇李隆,沈渊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是,我这就去。”
与父亲分别后,沈渊在引路内侍的带领下,前往太上皇所居的宁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