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已近正午。
谁也没有想到,靠着沈渊的个人的勇猛和意志!
带领着部队不断边打边退!
竟然真的慢慢杀了出重围!
这位沈家世子彻底放开拳脚,将心中的怒火和愤恨全部倾泻而出。
在战场上如同杀神,
别小看了三倍体质,当真起了大作用!
他的敏捷、听觉、预判以及力量体质都高出其他人一大截。
虽说吃了不会招式章法的亏,可是在如此多的团战之中,
这些显得微不足道,
因为满哪都是人,只需要砍下去便好!
他来来回回已经数不清杀了多少人,挥了多少次剑!
就算体力在充沛,此时也已经累得没有任何力气。
他握着寒芒,勉强支撑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
全部滑落在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火凰甲上,
这件宝物当真厉害,为沈渊已经挡下了数次必死的攻击。
就是传递而来的冲击力让浑身骨骼如同散架。
环顾四周,
现在的位置,已经到达了通往谷口的大道上!
只需要半天的路程,便可以成功退回去。
只可惜现在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八百人。
而且人人带伤,完全是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撑。
如果此时自己再多二千人,
不一千人,哪怕五百人
现实哪有那么多如果!
沈渊心里知道,
现在烬冥卫的伤亡最为惨重,
他们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本着杀一个不亏,杀一双便赚了的思想。
当真一人顶万人!
而吉东更是已经浑身是血,左臂已经被刺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现在只是被胡乱包扎,依旧挺立在队伍最前方。
而程小满这个小莽夫也算是狼狈不已,
已经丢了一只斧头,右手虎口还被崩裂,
现在只能用布条和战斧死死缠在一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尉迟浩初脸色苍白,他肩头插着一支断箭,还来不及拔出。
秦丛一被两名亲兵搀扶着,
霍欣慰则靠在一块岩石上,几乎虚脱。
看着远方好似谷口的光亮,每个人眼中都爆发出光彩!
那是一条生路,
近在咫尺!
然而,这短暂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绝望吞噬。
因为现在开阔的地形,对于兵力占绝对优势的吐蕃军而言,是完美的屠杀场!
而沈渊这支残兵,已经彻底暴露在空旷的场地之中!
几乎在他们踏出山路的同时,四面八方响起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吐蕃的耐心和愤怒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谁也没有想到,一支小小的千人部队,竟然如此难缠。
追打了一上午依旧没有拿下,自己一方更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件事对于他们的将领来说,当真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这一次,黑压压的吐蕃骑兵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阻拦,
如潮水一般从两侧汹涌而出,瞬间完成了合围!
正前方,更是严阵以待的吐蕃步兵方阵,长矛如林,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水泄不通。
死局!
以目前来看,在也没有一点逃脱的希望了。
沈渊慢慢退回人群,只是冷冷的说了句
“还能战斗的,结圆阵!!”
幸存下来的将士们无需催促,本能地靠拢,盾牌手在外,长枪手次之,弓弩手和伤兵在内,迅速组成了一个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防御圆阵。
这是绝境中最后的挣扎,每个人都清楚,这圆阵在敌军骑兵的冲击下,恐怕连一轮都撑不住。
吐蕃军队并没有立刻发动冲锋。
一名万夫长骑在战马上,越众而出,
看着他们的眼神就算是待宰的羔羊!
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投降!达延将军敬你们是条汉子,留你们全尸!”
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哦?全尸么?呵呵,我沈渊的字典里,好像还真没有投降二字!”
他举起寒芒,剑尖直指苍穹,对着身后所有将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我大晋的字典里,同样没有!!”
“没有!!!”
八百残兵齐声怒吼,声浪虽不及鼎盛时,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
“好!”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便让他们看看,我大晋男儿,是如何站着死的!!”
“杀!杀!杀!”
吐蕃万夫长脸色一沉,终于失去了耐心,手中弯刀向前一挥
“不识抬举!全军听令,碾碎他们!”
“呜!”
进攻的号角吹响。
前排的吐蕃骑兵开始缓缓加速,马蹄敲打着地面,蓄力准备着最后的冲锋。
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圆阵中的晋军将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准备迎接最后的撞击。
沈渊站在圆阵最中心,与吉东并肩站在一起。
他知道,对面的敌人只需要一轮冲锋,自己一行人便是永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程小满咧着嘴对他笑,尉迟浩初微微点头,秦丛一努力想站直身体。
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怆和不甘。
难道自己的人生,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爹,娘,小炸药包恐怕答应你的,做不到了!
然而下一刻!
吐蕃军阵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猛烈且混乱的喊杀声!
原本严整的包围圈侧后方,竟然自己乱了起来!
冥冥中,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吐蕃骑兵,没有冲向晋军的圆阵,反而调转刀口,义无反顾的对着正在准备冲锋的自家友军,发起了凶狠的背刺!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
程小满有些迷茫的脱口而出
“这怎么回事?!”
可没有人回答,因为包括沈渊在内,也被这突然的举动造了一个莫名其妙!
只能听着吐蕃阵营里的惊呼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愣愣出神!
那支突然反水的吐蕃骑兵极其骁勇,战术明确,专攻指挥系统和弓箭手阵地,一个照面下来,直接将吐蕃军的进攻节奏彻底打乱!
前面正准备冲锋的吐蕃前锋骑兵顿时陷入了混乱,
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所处位置极其尴尬。
沈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最后也仿佛不可置信的想着。
吐蕃人在这关键时刻?好像内讧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那支反水的吐蕃骑兵,仿佛还有着其他目的。
只见一名首领模样的壮汉,带着几十余名亲卫,
不顾混乱的战局,竟直直朝着晋军的圆阵冲来!
只不过那阵势,并非攻击姿态,反而像是在示意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