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吩咐部队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抓紧休息，而自己反倒精神异常亢奋！
对于未来是生是死！
他不知道，在无人的时候也出现一丝丝的迷茫和感慨！
谁能想到！
一年前，自己还是一个现代社会普普通通的打工族，此时此刻竟然要带兵攻击吐蕃的大营。
这戏剧性的槽蛋剧情，恐怕连做梦都不敢梦到！
可是现在，就这么出现了。
“你其实不必如此的”
芒松芒赞靠着石壁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渊。
“你知道你会死吧！你完全可以让你的人拼死护你出去。活着的概率比进攻大营大。”
沈渊没有回头，看着身边抓紧时间休息的战友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么！你说的确实是实话！
但是那么做，就不是我了！
让这些跟随我一路的兄弟去死，只为我一个人活着？！那多无趣啊！还不如一起轰轰烈烈的死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这句话一出，身后所有人都一愣，接着突然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迅速蔓延。
那种紧张情绪好像突然之间消散了。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暖暖的。
是啊，这位集万千宠爱和权势于一身的国公世子，竟然想和他们一同去死！
这样的领袖，如何能不为其拼命！
芒松芒赞沉默了，从小到大在王庭长大，见惯了权谋斗争，却从未见过如此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他只觉得自己身份高贵无比，手下的人如同工具，
死了也就死了！
可眼前的沈渊则不同，爱护尊重每一个人，尊重每一条生命！
和他印象中那些养尊处优的晋人贵族完全不同。
他的疯狂背后，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对责任的担当。
芒松芒赞眼睛亮了，仿佛在一瞬间顿悟了什么。
“谢谢你，沈渊！如果如果我这次能活下来，真的当上了赞普我一定让吐蕃和大晋，永世交好，不再有战争！”
沈渊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希望如你所愿吧。但前提是，咱们能活过明天。”
话音刚落，吉东带着一身寒气和露水回来了。
他的脸色并不算好看，更是有着几分沉重。
“世子，现在吐蕃大营的巡逻队数量和频率增加了至少一倍，而且调动频繁，似乎真的有大规模行动的迹象。
而且从数量上看，已经达到了八万以上，所以我们不敢靠近！
只在远处粗略统计，但是可以确定他们马上要开拔进攻。
所有部队都在集结着，有序的向着出口的方向进发着！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彻底集结完毕！”
这仿佛在沈渊的意料之中，点了点头
“通天雷的位置和他们的粮草分布呢”
“我们确实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发射阵地，位于粮草库侧翼的一个高地背面，隐蔽性尚可，射界也能覆盖大营部分区域和粮草库边缘，但距离太远，精度无法保证，而且极其容易暴露。”
一旁的韩飞也补充道
“少主，撤离路线也规划好了，有两条！
但都需要穿过一片开阔地，如果被吐蕃骑兵咬上，也会很麻烦。”
元朗则忧心忡忡
“还有，粮草库的守卫也有至少三千人！强攻毫无希望，只能智取！”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沈渊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处发射阵地上点了点。
“他们粮草这边见机行事，能毁就毁，不能毁迅速撤回来支援！
咱们主要的目标，就是他们大营！
既然通天雷的精度不够，就用数量弥补！
所有十门通天雷，要集中火力，轰击一个区域！
哪怕只能砸烂他们的营门，吓跑他们的战马，也要让他们乱起来！”
沈渊的声音斩钉截铁，
“暴露是必然的，我们要的就是暴露！
要让尚钦赞知道，他的老巢并不安全！至于撤离打完之后，向西北方向的山区转移，那里地势复杂，不利于骑兵追击。”
他看向秦丛一
“丛一，炮队能一定准时到位！不要节省弹药，全部放出去！
打完后直接毁了通天雷，决不能留下一点的痕迹，让吐蕃得了便宜！”
秦丛一有些犹豫！
“毁了？！是不是”
沈渊打断，
“无妨，通天雷咱们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但是技术一旦泄露，那就糟了！执行吧！”
秦丛一便也不在多说。重重点头
“得令！炮团保证战前进入阵地！”
“好！”
沈渊目光扫过程小满和尉迟浩初，
“士兵们状态如何？”
程小满捶了捶胸口
“大哥，弟兄们都没怂！就等着干他娘的了！”
尉迟浩初则冷静道
“士气可用，现在正抓紧时间休整。争取在发动攻击前，让大伙多眯一会儿。”
沈渊吐出一口浊气，
多休息一会吧，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传令下去，拿出所有食物，全部分发下去！
除警戒哨外，全体休息一个时辰！等到吐蕃大军开拔完毕，咱们准时行动！”
命令下达，所有士兵们抱着武器，靠着冰冷的石壁，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觉，但极度的疲惫还是让他们迅速沉入短暂的休憩中。
沈渊毫无睡意。
他走到洞口，和元朗一起负责警戒。
霍欣慰在一旁继续完善着地图和计划细节。
秦丛一则在最后一次擦拭炮膛。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这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次黑暗，
深沉，又冰冷！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突然在远处吐蕃大营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低沉却宏大的号角声！
这个声音与大晋的号角声完全不同，更增加了几分草原的荒凉感，
这号角时而悠长，时而急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和催促！
洞穴内所有浅眠的人瞬间被惊醒，猛地抓起了身边的武器！
“是集结号！”
韩飞脸色大变，
“吐蕃人要出动了大军了！他们真的要总攻了！”
沈渊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知道自己一行人的生死之战，马上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