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马超心领神会，带着他一起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没多久，一个稍小的岔洞里赫然出现，里面灯光昏暗，依稀传来一种腐肉的恶臭。
接着，芒松芒赞便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
只见他靠坐在石壁下，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身边，躺着身受重伤的蒙牙。这位吐蕃战士面色苍白，胸前几乎看不到起伏，触目惊心的伤口被简陋胡乱的包扎，此时早已经被污血渗透，
眼看着就活不成了，只因为个人强大的信念硬挺着。
看到沈渊，芒松芒赞先是一愣，
接着呆滞的眼珠终于有了变化，缓缓聚焦，死寂的眼中，竟猛地迸射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沈渊不觉得有些唏嘘，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青年，
现在已经如此模样，当真事态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寒暄。
说都不说话。
芒松芒赞下意识想着挺直脊梁，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现在的他，有绝望，有恐惧，
更有一种被背叛后的滔天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终于，芒松芒赞说话了，
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来了？”
沈渊只是点点头，没有回复。
这位历经生死的吐蕃小王子缓缓抬起手，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蒙牙，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字一句道
“沈渊，救他！
你不是想打败吐蕃吗？我可以给你比打败吐蕃更多的东西，
助我，去争那吐蕃赞普之位！”
此话一出，如同在寂静的洞穴中投下了一颗惊雷，
连沈渊都有些不可思议，眼睛瞪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助他？争吐蕃赞普之位？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芒松芒赞继续开口，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对着所有人，也对着自己说着
“我从出生便没有野心，志不在赞普，只想和啊娘好好度过余生！
可是他们竟然这般狠心？！
既然尙大相要杀我，我哥哥也要杀我，连阿爸也默许这都是他们逼我的！
现在我想在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
知道眼前的孩子，变了，也成长了！
原本还显得懦弱、彷徨，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吐蕃王子。
在经历了至亲的背叛、护卫的濒死、以及自身命悬一线的绝境后，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野心和决断力！
这一状况当真有些打乱了沈渊的部署。
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权衡，这里面涉及的方面太多，一时当真不好抉择。
芒松芒赞的提议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说实话，扶持一个对尚钦赞和苏噶尔赞普充满仇恨的吐蕃王，远比单纯击退一次入侵带来的利益要大得多，甚至可能彻底改变西南边境的格局。
可是他是真心合作么？还是假意放出烟雾弹，想寻找机会脱身？
这个目前还说不准！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登天与万丈深渊仅一线之隔。
瞬间心中默念
【洞悉先兆！目标：芒松芒赞！】
下一秒金圈重现，社怒焰四周画面扭曲变化
自己直接站在了俩军对垒的中间，如同透明人一样默默看着发生的一切，
只见双方大军并没有大晋军队。
芒松芒赞站在一方的最前面，死死盯着对面一个高大年轻的身影。
那个人脸庞和他及其相似，只不过更加的成熟和凶狠。
俩个人就那么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下一刻， 同时伸出手。
俩军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开始了惨烈的厮杀，
那场面血腥无比，拳拳到肉。
真是生死之战
这一下沈渊确定了，芒松芒赞，说的是真的。
这一次他必须好好想想，
“救蒙牙，可以！
但你又怎么报答我，又怎么去争？
如今你不过一个丧家之犬，孤家寡人，凭什么登上赞普之位？
而且你又如何能保证，你将来不会成为第二个苏噶尔，或者另一个尚钦赞？”
芒松芒赞挣扎着坐直身体，尽管虚弱，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我不是孤身一人！尙大相和我大哥能杀我，是因为他们卑鄙偷袭，是因为阿爸的默许！
但在吐蕃，并非所有人都支持他们！许多旧贵族对尙大相的专权早已不满，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部落，更有其他首领被迫屈服！
只要摇旗呐喊，定能争取到一些人，
别忘了，我也是继承人之一，我的出身，我的血脉，都流淌着王族的血，同样有资格争赞普！”
他好像好久没说过这么多的话，
喘着粗气，好像用尽所了所有的力气。
“沈渊，我知道你有可怕的武器，你现在还有能潜入大营内部的精锐！这就是力量！而我，有吐蕃王子这个身份！
我们合作，你助我活下去，助我拿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救我的母亲！
只要我成为赞普，从此刻起吐蕃彻底臣服，与大晋永结盟好，开放互市，甚至可以联手对付一起对付匈奴！
我芒松芒赞在此立誓，若违此誓，永生永世受炼狱之苦，不得超生！”
他的誓言狠厉而急切，显然已经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沈渊身上。
沈渊沉默了片刻。
芒松芒赞的话确实有道理，而且他说要救自己的母亲？
看来吐蕃内部，已经到了极为混乱的地步。
但是眼前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吐蕃即将发动进攻，他需要破局的手段，而芒松芒赞，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好！”
沈渊终于开口，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与你合作，也可以尽全力救你的护卫。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若背盟，我沈渊，和我身后的万千大晋将士，必将让你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既然决定，便不再优柔寡断，转头对洞口喝道
“来人，保住那个吐蕃护卫的命！”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很快，一名经验丰富的医官带着药箱匆匆赶来，开始为蒙牙检查伤势，进行处理。
芒松芒赞紧紧盯着医官的动作，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直到看见医官开始认真救治，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看向沈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感激和依赖。
沈渊蹲下身，与这位落魄的吐蕃王子平视，
“好了，人我救了，下面该说说我们该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