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山被秦靖说得满脸通红,一时想辩解。
可最后无奈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将所有的委屈都埋在了心里,
为了大晋!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又如何!
沈渊一直关注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感慨。
还记得在现代社会里看过的小说,文臣不都是一群没有骨气的窝囊废么?
可眼前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大晋的官员,或许平日里会有政见分歧,会有权力争斗,但在国家大义面前,却都有着骨子里的血性。
李治恒看着殿内群情激愤的百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作为皇帝,他自然是想打,甚至恨不得马上御驾亲征!
可是战争不是玩笑,一旦动了国本,那将对大晋是毁灭性打击。
开战是容易,可一旦开战,便是生灵涂炭,大晋的国力也会因此受损。
特别是吐蕃二十万大军已进驻日月山,大晋是否真的有把握一战必胜?
就在这时,沈渊仿佛也被感染,出乎意料的向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治恒看向沈渊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说!”
沈渊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声音洪亮而坚定
“陛下,诸位大人,小子以为,吐蕃的国书,不是谈判的条件,而是宣战的战书!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和亲与割地,而是我大晋的疆土,是我大晋的百姓!”
他顿了顿,从未有过的认真
“小子曾在书中看到过,有些国家为了苟安,选择和亲割地,可最终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敌人的得寸进尺,是国家的灭亡!我大晋乃天朝上国,岂能重蹈覆辙?”
“说的好!好一个天朝上国,好一个重蹈覆辙!”
秦靖听到这话热血沸腾,第一个出来支持!
沈渊点点头,
“没错!我大晋的百姓,有血性!我大晋的将士,有骨气!他们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今日若我们答应吐蕃的条件,割地和亲,便是对那些在边境牺牲的将士的背叛,是对天下百姓的辜负!”
“小子以为,大晋的字典里,没有‘和亲’二字,没有‘割地’二字!
面对吐蕃的威胁,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 战!用我们的刀,用我们的通天雷,让吐蕃知道,我大晋不可欺,我大晋的疆土不可侵,我大晋的百姓不可辱!”
沈渊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百官们听得热血沸腾,武将更是纷纷高呼
“战!战!战!”
李治恒看着沈渊,看到他对着自己点着头。
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作为皇帝,作为一国之主,他知道,沈渊说得对,大晋不能低头,更不能退缩。
战便战,大晋,无所畏惧!
就在他准备开口下令,宣布大晋进入全面战备状态时。
突然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不好了!边关急报!”
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将军的部队在日月山附近遭到吐蕃袭击,沈夫人沈夫人带领女子军也被卷入战事,如今 如今沈夫人和女子军的将士们都失踪了,下落不明!”
“什么?!”
沈渊第一个做出反应,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母亲失踪了?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为他缝补衣服,在他遇到困难时给予他力量的母亲,
竟然在战事中失踪了?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太监的衣领,声音颤抖
“你你再说一遍?什么?我母亲怎么了?”
太监直接被沈渊的样子吓坏了,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沈 沈夫人率领的女子军遭到吐蕃埋伏,部队被冲散,沈夫人 沈夫人就不见了 沈将军已经派人去搜救了,可至今没有消息”
沈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母亲离开京城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可现在,母亲却失踪了,下落不明。
他猛地转过身,跪在李治恒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陛下!臣沈渊,乃大晋驸马,乃镇国公沈千钧之子!今日,臣愿以自身身份立誓,若能领兵出征前线,定要找到母亲,定要将吐蕃蛮夷赶出我大晋疆土!若不能,臣愿以一死担责!请陛下恩准!”
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百官们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沈渊如此郑重!如此失态!又如此冲动。
李治恒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渊,心中五味杂陈。
韩肖出事了?
想当初还是自己下的命令,让一介女子重新进入战场!
可随着和沈渊关系的日渐亲近,在想起当时自己的私信和决策,
真的有些可笑和后悔!
他太知道沈渊此刻的心情了,母亲失踪,换做任何人都无法冷静。
可沈渊是大晋的最好的青年才俊,通天雷的研发、养殖基地,大棚等等,都离不开他。
可是如若让他去战场前线,固然能鼓舞士气,可这里面的门道和经验,他真的能行么?
还有京城里的诸多事务又该如何处理?
就在李治恒犹豫之际,一直未说话的袁开阳向前一步,终于开口
“陛下,还记得贫道刚才所说的话么?我这位师弟,确实是最佳的人选!一定会马到成功,带回来一个大好的消息!至于京城的事务,有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打理,定无大碍。”
秦靖看出沈渊的坚决,出于以往的信任也站了出来
“陛下,臣也愿领兵出征!沈世子孝心可嘉,又有勇有谋,让他出征前线,定能大振军心!请陛下恩准!”
其他百官们在这一刻全部纷纷附和,请求李治恒答应沈渊的请求。
李治恒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渊,又看了看殿内群情激愤的百官,
这一刻,终于下定决心。
战!便战!
雨水敲打着太极殿的琉璃瓦,噼啪作响。
殿内,只剩下沈渊沉重急促的喘息声,和无数道期待的目光。
袁开阳,也退去了一直锐眼惺忪的眼睛,看向跪在御前那单薄却挺直如枪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李治恒看着台下几乎失控的沈渊,看着他那双通红的、充满了哀痛与决绝的眼睛,
沉默了
大殿外不合时宜的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伴随着阵阵响雷,正一寸一寸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