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道与吐蕃交界处的荒原,风很大,天很凉。
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有任何的改变。
不时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砾,砸到千疮百孔的草木上,发出呜呜的怪响。
无形中充满了肃杀与苍凉。
而黑风谷便坐落其中,
因其地形曲折蜿蜒,周围山崖陡峭,风过之时犹如鬼哭狼嚎而得名。
然后最痛苦的则是此地乃出入吐蕃的必经之路,再往前走上半天,便到达了日月山。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一个截杀袭击的好地方。
而就在谷内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石窟深处。
火光摇曳,不算明亮,最多只能看到几步之外。
可是,几十个如同岩石般沉默的身影正安静的坐在原地休整。
正是马超和一步战狼成员。
他们已经提前两日抵达到这里,并完成周围的侦查和潜伏工作。
“头,天眼传来了最新短讯。使团要到了!”
说话的名叫韩飞,是战狼一组的队长,作为刚满十八岁的小战士,
优秀的作战素养和能力让他在短时间内便脱颖而出,直接越级任命。
只见他脸上涂着油彩,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将一枚细小竹管递过来。
马超接过,捏碎封蜡,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去。
纸条上的字迹很小,却清晰无比
目标使团已过石堡西驿,行程速度正常。其护卫队约一千人,皆为吐蕃精锐骑兵,警惕性较高。
另,谷外东北方向三十里,发现不明骑兵活动踪迹,约三千骑。再往南发现密探数名,行迹诡秘。
现身份、意图暂未完全确定。”
马超心里一沉,还是被沈渊说中了。
这里果真不太平。
他的眉头紧锁,将纸条递回。
“小飞,你看看!”
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凝重。
韩飞接过,沉吟片刻后,问出心中疑虑。
“头,你说会不会是吐蕃自己人来接芒松芒赞?”
马超摇头
“不太可能,如果真是来接应,没必要如此隐秘!
他们在谷内入口等候便好!
现在选择在谷外三十里,这里面大有蹊跷。”
韩飞也点了点头
“确实!这距离如果快速发动突袭,一炷香便能赶到!
而且还能制造出是大晋军队从外围发动攻击的假象。少主,果然料事如神,又猜对了”
马超点头认可,眼中闪出赞许欣赏的神色
“说的没错,大概率会是这样!
我猜想这三千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处,一定还有不少暗杀的高手,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的对手,很狡猾!”
“那我们怎么办?”
身边另一名小队长元郎担忧道
他们原定计划是在谷内伏击点守株待兔,拦截刺杀者。
但现在敌人主力在谷外,单靠狼牙这区区两百人,
还是面对的铁骑,确实有些难办。
马超走到石窟口,望着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风声呼啸的山谷,大脑飞速运转。
这次沈渊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狼牙,不仅仅是一种信任,更是对他们的考验。
考验的就是面对困难的能力。
战场从来不是一成不变,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种作战小队,就是要有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
“计划调整。”
马超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手下几位骨干,
“少主此时交给我们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尽可能救下芒松芒赞,
第二,则是获取吐蕃人自己动手的证据。
他们现在如此行动,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机会!”
“机会?”
韩飞毕竟年岁小,一时间想不明白。
“没错!就是机会!”
马超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们既然要演一场栽赃嫁祸的戏,就必然要真实。
我相信现在芒松芒赞他们也不知道这场袭杀!
所以这三千骑兵一旦发起攻击,场面必定混乱。
而这时,就是我们浑水摸鱼的良机。
我们混进去接近芒松芒赞,暗中保护,争取能把人救下来!”
“头,你的意思是,我们放弃在预设伏击点硬碰硬,而是等谷外的袭击开始后,趁乱潜入使团队伍核心区域?”
韩飞终于反应了过来。
马超重重点头,
“这样,元郎,你带第二小队占据制高点,记住不要暴露。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观察!
用少主前段时间发明的望远镜,给我死死盯住芒松芒赞的马车!记录所有试图接近马车的可疑人物,特别是使用弓箭的!一旦发现有人欲行不轨,若在弓箭射程内,允许你们用弩箭远程精准拦截!但切记,首要任务是观察和记录!”
“是!”
元朗领命。
“而第一、第三、第四小队,随我行动。换上吐蕃兵服饰,一旦他们开打,咱们就混进去。
我们的目标是接近并保护芒松芒赞,最好在活捉几个舌头,全都记住,切勿恋战,完成任务立刻撤退!”
马超的声音斩钉截铁。
“头,这太冒险了!你和二队去观察就行,我带着人”
韩飞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马超直接打断他,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小兔崽子,我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尿裤裆呢!还担心起我了!赶紧执行命令!”
看着韩飞有些浪狈的趴在地上,山洞内的气氛才算是稍微放松一下,众人难得发出轻微的笑声。
的确,马超是谁,
沈家军第一高手战神!
三个韩飞加起来都不一定的打得过
马超
“战狼的首战,就是要啃最硬的骨头!少主说过,证据比救人更重要,但若有可能,人和证据我都要!记住我们的手势和暗号。所有人检查装备,弩箭上弦,刀刃抹灰,准备行动!”
“是!”石窟内的众人低声应道,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和绝对的服从。
与此同时,黑风谷外三十里外,一片背风的丘陵后。
三千轻骑如同暗夜中的狼群,寂静无声地潜伏着。
他们名义上都是尚钦赞的兵,可是这位吐蕃大相却从来没管过。
都是巴图这么多年慢慢积攒而出,算是自己的嫡系!
而这一次算是动了棺材本全部调动了出来。
所有人检查着自己弓弦和马鞍,而箭壶里,插着的赫然是仿制大晋军械的狼牙箭。
巴图更是脸色冷峻,看着黑风谷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他静静擦拭着一张硬弓。
箭壶里,只有三支箭,箭杆比普通的更粗,箭簇呈三棱透甲状,上面刻着细微的吐蕃王室图腾,却故意做旧,沾染了些许泥土。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道具,确保能一击毙命,并能被辨认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着芒松芒赞到达时间。
“芒松芒赞,我亲爱的小王子,你恐怕想不到,会死在我的箭下吧大晋的和平,到头了!”
说完,巴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