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宗別院的大门敞开著,浓郁的血腥气慢悠悠地飘了出来,瀰漫在街道上。
门外,黑压压地围著一群人,所有人都伸著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门內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横七竖八的尸体,焦黑的痕跡,还有那个唯一站著的、浑身染血的少年。
他真的做了。
一个人,单枪匹马,屠掉了流云剑宗在望古城的整个据点!
“我的天他,他把人都杀光了”
“赵清河连赵清河也死了!他可是流云剑宗这一代最有希望结丹的弟子之一啊!”
一个年纪大些的修士忍不住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赵清河是这几年在望古城崭露头角的,天赋和心性都算上乘,没想到会折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赵清河最后的举动,確实贏得了几分敬意。
“吕岩长老呢?门下弟子都快死绝了,怎么还不出来?”
有人心里满是不可思议,闭关衝击瓶颈也不能连外面天塌了都不管吧?
“怕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抽不开身吧”
旁边的人小声猜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院內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这少年闹出这么大动静,吕长老出关后,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思。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司辰完了。
他现在看似威风,杀尽了筑基弟子,可一旦那位金丹长老破关而出,等待他的將是雷霆万钧的灭顶之灾。
这可是相差一个大境界。
没有人觉得司辰能贏,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场毫无悬念的、金丹对筑基的碾压。
院子里。
司辰没有理会门外那些嘈杂的议论和目光。
“逐月”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剑,很快。快到他没能完全躲开。
这种感觉很新奇,並不討厌,甚至让他对“剑”这种东西,產生了一丝兴趣。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长剑,隨手挥动了两下,手感很轻。
但比起他用拳头,似乎少了点什么。
“不太顺手。”他评价道,然后隨手將长剑扔在了地上。
门外围观的人群一阵无语。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点评兵器顺不顺手?
然而司辰却转过头,目光投向院落最深处那间灵气波动最为剧烈的建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叫吕岩的老者就在里面,气息正在一种混乱而强盛的状態中起伏。
然后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司辰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那间静室走了过去。
“他他想干什么?”
“疯了!他真的疯了!要去主动招惹一位闭关衝击瓶颈的结丹强者?”
“这不是找死吗?现在跑还来得及啊!”
在一片震惊的低呼声中,司辰停在了静室门前。
隨后他抬起手,屈指,依旧是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清晰,甚至压过了门外的窃窃私语。
紧接著,他对著门內说道:
“出来。”
“別突破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门外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他竟然让一位正在闭关衝击瓶颈的金丹长老出来?
还让人家別突破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简直是是把一位金丹修士的脸面、道途、以及毕生的追求,放在脚下狠狠地踩!
吕岩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摆放著那个打开的寒玉盒,里面的赤阳果已经消失,化为一股灼热磅礴的药力在他经脉中疯狂衝撞。
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灵气剧烈波动,显然正处在衝击瓶颈的最紧要关头。
外面的惨叫声、兵刃落地声、甚至最后赵清河和司辰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弟子的陨落,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
尤其是赵清河,这是他颇为看好的后辈,未来宗门的栋樑。
一丝剧烈的心神波动引得他体內灵力一阵紊乱,差点走岔了气。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內心浮现一抹狠意。
“废物一群废物!”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筑基小辈,死了也是活该!
只要我能突破到金丹中期,这一切损失都值得!到时候,我要亲手將那小子抽魂炼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外界的任何动静,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引导著那股炽热的药力,疯狂衝击著那层坚固的壁垒。
弟子,不过是消耗品。
只要他吕岩还在,流云剑宗的旗號还在,就不怕没有新的弟子投靠。
自己的大道,才是根本。
很快,那层困扰他数十年的壁垒似乎已然鬆动,曙光就在眼前
快了快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像三记重锤,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房门,直接敲在他的心坎上。
紧接著,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声音,用一种近乎吩咐的语气,清晰地传了进来:
“出来。”
“別突破了。”
“噗——!”
吕岩浑身剧震,积聚在胸口的那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化作一团血雾,染红了前方的地面。
药力瞬间失控,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如同脱韁的野马,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层原本即將破碎的壁垒,非但没有被冲开,反而在反噬之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固!
数十年的苦功,三十五万中品灵石的巨大代价,突破的最佳契机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隨著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付诸东流。
功亏一簣!
极致的愤怒、滔天的怨恨、还有道途断绝的巨大绝望,瞬间吞噬了吕岩所有的理智。
“小——畜——生——!!!”
一声悽厉咆哮,从静室內炸响,饱含著金丹修士失控的恐怖灵压,瞬间震碎了静室的木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龟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深蓝色的、却散发著混乱与暴戾气息的身影,如同疯魔一般,从破碎的静室內冲天而起!
吕岩鬚髮皆张,道袍染血,双眼一片赤红,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司辰,那目光中的恨意、同怒火几欲喷出!。
“我!要!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