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这么严重?”蓝玉惊得瞪大眼睛。
詹徽苦涩点头:“是啊。若单说理论,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可一旦结合大明的国情、官场制度和生產力这些年,条条不通啊!”
蓝玉这才明白其中难度,可当他注意到“奖励”时,立刻激动得站了起来。
“皇爷!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宝库里有万万两黄金!还有太子的最后一颗丹药!”
他急切地说:“朝廷不是缺钱吗?有了这黄金,还怕什么?太子再吃丹药,身体也能彻底恢復!”
朱標却摇头打断:“父皇,儿臣已经好多了。最重要的,是钥匙!三间屋子都上了锁,那会不会是雄英的住处?玩具都在外头,会不会他就在里面?”
朱元璋听得浑身一颤,眼神复杂到极点。
这时,朱允熥突然喊道:“皇爷爷,这里还有字!”
他在鸚鵡笼门口发现一行小字:
【坐也是立,立也是立,行也是立,臥也是立】
【枝头眉月仍半掩】
【节约劳力,大有可为】
“字谜吗?”
朱允熥连忙记下。
但眾人都觉得这不是重点,纷纷把心思拉回到正题。
朱元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国策之问!若真能答对,大明国力至少翻上一倍!”
他猛地下定决心:“带上鸚鵡,即刻回京!召集满朝文武,在奉天大殿等咱!”
奉天大殿,六品以上京官尽数到齐。
老爷子步入殿中,满脸肃穆,声音如洪钟:
“诸位爱卿,大明立国二十年矣。朕要问你们我大明,与前宋相比,如何?”
眾人一愣,隨后纷纷恭贺。
“军力、武备、疆域,皆胜之!”
“將士必胜!”
“文臣也更胜!”
朱元璋满意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猛地甩下两个帐本,声音如雷:
“那为何我大明去年的税收,只有四百万两白银!”
“而大宋,仅占半壁江山,却一年有一亿六千万!”
“为什么大明去年的財政税收,只有区区四百万两白银!”
“而大宋,仅凭半壁江山,一年的税收,竟高达一亿六千万!”
“你们谁,能回答咱?”
朱元璋猛地起身,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
压迫感铺天盖地,百官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
有人偷偷抬眼,心里却在琢磨:
皇帝不是才去了钟山吗?
如今突然拿出这个问题,多半和那里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立刻绷紧神经,暗暗思索对策。
工部侍郎林志恆第一个站出来,硬著头皮奏道:
“回陛下,宋朝经济繁荣,財政收入確实过亿。
但他们收的不是白银,而是贯钱。
“哦?”朱元璋冷冷盯著他。
“那你告诉咱,一贯钱折算多少铜钱?”
林志恆犹豫了一下,小声答:“一千个铜板。”
“那我大明一两白银,折算多少?”
林志恆额头冒汗:“也是一千个铜板。”
“既然如此,同样的购买力,为什么大宋能上亿,而咱只有四百万?”
朱元璋声如洪钟,震得林志恆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这时,黄子澄自信满满地站了出来,朗声奏道:
“回陛下,臣曾与二皇孙討论过此事,今日愿再答一遍。”
朱允炆眼中闪过喜色,连忙附和:“皇爷爷,黄先生確实跟孙儿提过!”
“那你说说看!”朱元璋盯著黄子澄。
黄子澄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第一,大明立国时间尚短,而宋朝享两百年太平,积累深厚。
我大明百废待兴,尚在爬坡,自然不及。”
“第二,皇爷起初推行四民制度,士农工商分明。
其中商籍为贱籍,世代不得入仕。 百姓都去务农,商业自然不兴,税收也就减少。”
“第三,大宋的帐目,把布匹、丝绸、盐铁等都算进財政收入。
而我大明只有税粮和银钱,没有杂项。
所以,数字看起来差距极大。”
百官频频点头,赞声不断。
“黄大人果然见识非凡!”
“ worthy太子伴读,深諳国策!”
朱元璋也点了点头,但心里隱隱不满。
这些说法,没错,却太过表面。
若真只是这些原因,为何南宋一地,能年年上缴巨额岁幣,还能自称富庶?
而大明疆域辽阔,却依旧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解縉忽然站了出来,冷声反驳:
“黄学士,臣有一问!”
“请讲。”黄子澄脸色微沉。
解縉毫不客气,声音鏗鏘:
“你说大明立国时间短,不及大宋。
可南宋刚建时,被异族践踏得千疮百孔。
短短几年,就能恢復元气,凭江南一地之力抗金百万铁骑!
反观大明,开国就打垮了元人,占尽天下大半江山,为什么反而没钱?”
“再者,士农工商自古皆有,轻视商人也不是我大明独有,何至於差距如此悬殊?”
“至於第三点更是荒谬!难道大宋只有杂项收入,不收税粮?百姓吃什么?喝什么?!”
解縉越说越激动,最后怒斥:“黄学士,你说的全是表面之辞,根本没触及核心!”
百官一片譁然,朝堂气氛骤然紧绷。
黄子澄脸色铁青,却一时语塞。
而在一旁,朱允熥靠在柱子旁,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袖口里,一个小木雕若隱若现。
隨著眼皮一沉,他再次进入熟悉的白雾梦境。
桃树花开,棋盘香茶。
那个模糊的身影安静地坐在树下。
看到这一幕,朱允熥身体一颤,眼眶瞬间湿润。
他激动得几乎喊破喉咙:
“大哥!”
那身影缓缓起身,雾气遮住了面容,却传来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在的。”
朱雄英这些天反覆试探,终於发现了“卡bug”的诀窍。
只要他不主动说出核心信息,比如具体位置或身份,就不算违规。
被动承认,也不算。
毕竟,说到底,都是別人自己猜出来的。
此刻,朱允熥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颤抖:
“大哥,真的是你?可这是梦吗?为什么我会在梦里见到你?”
虽然看不清大哥的面容,但那种亲切感,叫他心里篤定不已。
“坐吧。”
朱雄英伸手示意,语气依旧温和。
茶香裊裊,他亲自为弟弟添上一杯茶。
“现在朝堂上,財政税收闹得沸沸扬扬。你有什么想法?”
朱允熥愣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朱雄英轻笑:“你要知道的。喝茶。”
允熥乖乖喝完,心神微微一震,试探道:
“其实大明税收的问题,不是因为立国太短,也不是因为四民分限”
可话到这,他怎么都接不下去了。
十几年,他不过是被关在东宫的三皇孙,从没人给他说过朝堂大事。
他根本不懂。
朱雄英看在眼里,换了个更直白的方式。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