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坏事。”慕风抬头，朝著他更靠近了一点。
呼吸缠绕。
梁遇頏手指下滑，从泪痣落在他的后颈，没回答他，只是说：“你自己睡，我办公室还有事。”
靠得太近，他稍微低头，就要亲上的距离。
慕风的信息素，只闻过一次，都快要忘记，一直戴著手环，从来不泄漏一点，这让他有点烦躁。
“做了两台手术还不休息吗？”慕风拧眉。
“嗯，很忙。”梁遇頏压下衝动，后退一步，“去吧。”
他退出房间，回了办公室，点开跟0717的联络：“你那边今天如何？猫怎么样？”
“工作都按需求做完了，猫也餵了。”0717十分不满，“半夜一点，老板你做个人吧，机器人也不是这么霍霍的。”
梁遇頏顿了顿，问了一个相当跳跃的问题：“0717，我还能活多久。”
“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0717说，“很抱歉，我不知道。”
因为涉及第一次实验成功的手术，没有人能知道，能活多久。
“0717，我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0717说，“但我觉得应该可以长命百岁的。”
所以，一个不知道自己寿命在何时终结的人，应该动情吗。
梁兆清早就说过，机械心臟，不配拥有长久的爱。
他只配在荒芜又漫长的时光里，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慕风呢？这么晚，你们俩不是应该躺被窝吗？”0717十分八卦，“这一次肯定有重大进展，每日一问，抱了吗，亲了吗，做了吗？”
梁遇頏乾脆利落按掉了通讯。
手机震动，慕风给他发来信息。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梁老师
【】：担心您疲劳过度
梁遇頏感觉那颗坚硬的心臟又软了一点，好乖。
但他没想好怎么处理跟慕风的关係之前，还是应该界限分明。
於是回覆：“你先睡，不用等。”
慕风收到信息后，看了又看，觉得梁遇頏这两天有点奇怪。
忽远忽近，和以前完全生人勿近的状態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该求助谁，联繫人里绕了一圈，又找到了列表网友谢星忱。
【】：问你个问题
【xxc】：？
【】：半夜一点秒回，又失眠想人呢
【xxc】：有话就说
【】：就是那个，我喜欢的那个人，一会儿要一起睡一会儿不要，什么意思
【xxc】：你都订婚了还问这个？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xxc】：樑上校啊，还能有谁
慕风抬手盖住脸，这么明显吗，但身边怎么没人看出来。
不愧是搞暗恋的，一眼就能发现目標。
【】：不许乱说！！！
【xxc】：我嘴巴很严，不过，你在困扰什么，都订婚了还纠结
【】：假装订婚，塑料婚姻，懂吗，不是真的
【xxc】：那我就好受多了
【】：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有办法也不至於深夜在这抑鬱相思
【xxc】：…
两人互捅一刀，扯平。
慕风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被子蒙住头，飞行了十几个小时加上十个小时高强度工作，很累，闭眼就睡了过去。
偏偏梦里也不消停。
从前他会在睡前编织很多关於梁遇頏的梦，背景可能是学校，可能是海边，也可能是各种花里胡哨的py，慕风习以为常。
“daddy”他放肆又大胆叫对方的名字。
梁遇頏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梦囈。
被子已经被他踢开，他侧著脸埋在枕头里，脸颊红成一片。 不知道的，以为是oga到了发情期。
梁遇頏把被子给他盖上，听到慕风又清清楚楚叫了一声：“daddy。”
他伸手，掌心盖在对方的嘴唇上：“不许叫这个。”
慕风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含糊不清道：“daddy，好凶。”
凶什么，这是又把他当別人了。
梁遇頏想起白天跟陆斫的对话，当那个人死了，现在看来死不了，在慕风的梦里活得好好的。
他沉下眼，掌心压住，低声道：“慕风，不许出声。”
对方显然不悦，偏头要挣扎出他的控制。
梁遇頏此时察觉到了非常浓郁的不悦情绪。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么久不见，还念念不忘。
梁遇頏俯下身，目光落在慕风轻颤的睫毛上：“梦到什么了？”
“梦到跟daddy”慕风含糊回答。
这么单纯的一张脸，怎么能做这样的尺度。
梁遇頏不想听到更多露骨的话，於是掌心用力盖住他的声音：“不许梦到他。”
可是梦怎么能控制，如果说白天的慕风还算乖巧听话，那梦里，他就非常大胆肆意妄为。
“吊椅，好晃。”慕风喃喃自语。
梁遇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就不该进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早该预料。
而掌心內，湿热的触感很轻地舔了下，很熟悉，平时沐沐也经常这样。
但感官完全不同，纵然没有信息素引诱，梁遇頏也觉得燥。
慕风却浑然不知，持续引诱。
梁遇頏忍了一会儿，起身收回手，再度离开。
慕风昏昏沉沉睡到早上，醒来发现梁遇頏居然一晚上都没回。
他穿好衣服去食堂，其他人都在，唯独没见著梁遇頏。
“梁老师呢。”慕风坐下，一边喝豆浆，一边问陆斫。
“你问我？他不是跟你一起睡吗？”陆斫觉得好笑。
蒋语安纠正：“双床房，肯定各睡各的，对吧。”
慕风摇头：“不是，他压根就没回房间。”
“这么有分寸。”。”
慕风没空跟他贫嘴，有点担心：“他昨天做了两台手术，一晚上没睡，不会猝死了吧。”
“不至於，就算军医没有天天训练，好歹是上校，哪儿那么脆弱。”陆斫说，“可能一大早被叫去开会了，打电话了么？”
慕风皱著一张脸：“出门前就打了，没接。”
“玩消失？”陆斫笑了下，“这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新手段吗？”
慕风听了一耳朵：“什么欲擒故纵？”
“没有，他可能在忙，晚点看到会找你的。”陆斫宽慰。
慕风只觉得，很不对劲。
他匆匆吃完饭，就跑向梁遇頏的办公室，没人，反倒是碰上了昨晚值班的军医。
“哎，你老公易感期提前了，没安抚吗？”对方说，“他打完抑制剂就去开会了，但没什么效果，他那个身体比较麻烦，对药剂免疫，太难熬了。”
“易感期？”慕风一头雾水，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跟著对方上楼：“开会地点在哪，我去找他。”
对方给了个会议室就走了，慕风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联繫0717:“梁老师这几天易感期还出差？”
“易感期？没到吧。”0717查看上个月的时间，“照理来说还有一阵，你是不是把他刺激了？”
慕风回忆昨晚：“我什么都没干，太累了，倒头就睡。”
就算刺激，那也是梦里，跟梁遇頏有什么关係，总不能还共感出毛病了。
0717嘿嘿直笑：“告诉你个秘密，別看老板清心寡欲，非常容易被撩拨，激素特別容易紊乱，主打一个禽兽体质佛子心。”
慕风：“…这回我真没有。”
正说著，会议室的门打开，梁遇頏大步踏出。
他穿著制服，无比周正的领带，严丝合缝的纽扣，然而脸上戴著一个黑色的止咬器，看上去又性感又禁慾。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梁遇頏，越是克制，性张力就越是拉满。
梁遇頏抬眼扫了他一眼，跟旁边人讲：“先按这个治疗方案，继续观察。”
“听说你易感期提前了，很严重吗？”慕风看著他全副武装的模样，伸手碰了下，冰冷的铁下呼吸带著热。
梁遇頏扫了一眼罪魁祸首，语气淡淡：“怎么，这位oga想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