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随着熔渣癫狂的大笑。
片刻功夫,又有十几个囚犯倒在血泊中。
在他这位二转玩家面前,这些人简直是蝼蚁。
“混蛋!”
老铁眼睁睁看着同伴倒下,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狂跳,项圈的红灯也越来越刺眼。
仿佛下一秒就可能爆炸!
噗嗤!
熔渣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终于,杀到了陆川、老铁他们面前。
他高高举起熔岩长刀,残忍笑道。
“永别了,你们这些npc。”
“不管事后会不会被维克多追究……”
“老子今天,必须活着走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
蹲在老铁旁边的陆川,冷不丁一脚。
直接踹在了旁边一个呆若木鸡的囚犯身上。
“哎哟!”
那囚犯猝不及防,被陆川一脚踹向熔渣。
“恩?!”
熔渣也没想到这变故,下意识想躲开。
但囚犯扑来的速度太快,距离又太近……
还是晚了。
“不要……”
那囚犯吓得魂飞魄散,心跳瞬间爆表。
砰!!!
他脖子上的爆炸项圈,轰然炸开!
如此近的距离,伤害直接灌到了熔渣身上!
哪怕他是二转玩家,也被炸得闷哼一声,跟跄后退了几步。
“该死,你们这群蝼蚁!”
熔渣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群绵羊还能用这种方式反咬一口。
而老铁也被惊得瞪大了眼。
看着地上囚犯的尸体,又看向旁边脸色发白的陆川,愣了一下。
很快,陆川就象是抓住救命稻草,对着老铁和其他几个囚犯,急切喊道。
“不行啊!老铁哥!咱们不能等死!”
“咱们不动手,他就会杀光咱们!”
“只有用项圈当炸弹,才能伤到他……”
“乃至杀了他啊!!”
这话看似胡言乱语……
却象一道闪电,让老铁和其他囚犯顿悟。
对啊!
我们不敢剧烈反抗,怕项圈爆炸。
但如果我们把其他囚犯踢过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绝境之下,人性本恶直接爆发。
人人都开始效仿陆川,把自己身边人推向熔渣。
“杰克,你就当做贡献了!”
“凭什么?!老子不想死啊……”
“汝妻子吾养之!!”
砰!
一瞬间。
又有不少比较瘦弱的囚犯……
被人推搡着朝熔渣冲撞过去!
“你们疯了?!”
“滚开!”
熔渣脸色大变,疯狂挥舞熔岩长刀。
想要将这些自爆卡车劈成两半。
但车厢空间有限,他根本躲不开。
砰砰砰!
噗嗤!
连环爆炸发生。
整个车厢彻底变成人间炼狱。
老铁也被这气氛感染,双目赤红。
但他毕竟是个小头目,还是没人敢乱动他。
下一刻。
老铁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陆川的后背。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熔渣……
似乎在尤豫什么。
最后。
他一咬牙,一脚踹在一个刚刚爬起来的囚犯上!
“对不住了,兄弟!”
“老铁,你?!”
那囚犯惊愕回头。
砰!
这一次距离熔渣更近。
“呃!”
熔渣被炸得胸前血肉模糊,一口血喷了出来。
终于……
“呃啊啊!”
在一连串爆炸后,车厢内陷入了死寂。
还活着的十几个人,包括老铁和陆川,都气喘吁吁。
烟尘中,熔渣单膝跪地,已然濒死。
“赢,赢了?”
“他不行了!”
然而,只有濒死的熔渣自己……
用仅剩的一只眼,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年轻囚犯。
陆川。
在刚才的混乱中。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
然后,他体内所有力量直接被抽干。
那不是项圈的爆炸,是属于玩家的力量……
他却不知道。
他的死,只是陆川的计划之一。
【成功击杀二转玩家熔渣!】
“呼,呼……”
老铁和其他幸存者,互相搀扶着,惊魂未定。
原本一百多号人的车厢,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遍地都是尸体、血泊、焦痕。
但还没等他们缓过气来……
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浇灭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庆幸。
【规则3:请确保抵达终点站时,车厢内,有且仅有一名乘客】
只能活一个!
瞬间,十几个人……
下意识彼此拉开了距离,眼神充满警剔、猜忌以及杀意。
气氛,再次凝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川,忽然抬起了头。
“老铁哥,我好象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了!”
“不,不用杀人,也能出去!”
什么?!
这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铁更是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陆川。
“路西法?小路兄弟?”
“你说什么?展开说说!快!”
陆川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快速说道。
“老铁哥,你们看规则!”
“规则二说,绝对不要试图打开或破坏车门,对吧?”
众人下意识点头,这条规则他们记得很清楚。
“规则三说,抵达终点站时,车厢内有且仅有一名乘客,对吧?”
众人再次点头,这就是他们面临的最大困境。
“那么……”
陆川弯腰。
捡起了地上熔渣掉落的熔岩长刀,双手握住,然后……
“规则,只说了车门!”
“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车窗!”
话音未落,他用尽全力,劈向旁边那扇被暗红色复盖的车窗!
咔嚓!
哗啦!
出乎意料的是,车窗竟然被长刀轻易劈开。
通过碎裂处,可以清淅看到外面属于《钢铁神国》的正常景象。
金属大地、巨大渠道……
以及铅灰色的天空!
“车窗!可以破坏!”
“规则没限制车窗!”
一个囚犯顿时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外面是正常世界!不是那个鬼地方了!”
另一个囚犯扑到窗边,贪婪地看着外面。
陆川指着被劈开的车窗,声音带着激动。
“没错,只要我们在抵达终点站前……”
“从车窗跳出去!”
“我们不就不是终点站乘客了?!”
“规则只说终点,可没说过不能中途落车!”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对啊!
规则漏洞!
天大的漏洞!
他们一直被车门和终点束缚了思维……
却忘了还有车窗这个出口!
只要提前跳车,他们就不是乘客,自然不受规则约束!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有人喜极而泣。
但下一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画面,以及列车惊人的速度,狂喜又变成了迟疑。
“可,可是这车速!跳下去会摔死吧?”
“就算摔不死,也肯定重伤!”
“万一外面是悬崖……”
就在大家尤豫之际。
【通往烛龙军事基地的1802次押运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
【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广播声响彻车厢,仿佛最后通谍。
“没时间尤豫了!”
“快上车……”
“啊呸,快落车!”
老铁一咬牙,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跳下去,可能摔死,也可能活!”
“但留在这里,等列车到站,我们全得死!”
他第一个冲到车窗前,探出半个身子。
回过头,对着大家说道。
“我拉着你们的手,一个一个慢慢跳!”
绝境之下,这是唯一的生路。
众人再无尤豫,他们感激地看向陆川。
如果不是这个路西法两次救命,他们恐怕已经自相残杀死光了。
老铁深深看了陆川一眼,郑重道。
“路西法,等这次逃出去,你一定要来我们逐日!”
“我们守护派需要你这样的聪明人!”
“我是先锋队长,铁头!”
陆川脸上露出被认同的激动,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一个又一个囚犯跳下列车。
“好兄弟!”
铁头不再废话,趴在车窗上,向最后的陆川伸出手。
“来!”
“小路兄弟,我拉你,咱们一起……”
话音未落。
就在铁头的手即将抓住陆川的手时。
他身形一晃,似乎有什么东西拉了他一下。
“哎?!”
铁头一愣,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从列车窗口跌了出去。
“铁头哥!”
陆川惊恐大喊,伸手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请最后一名乘客做好准备!】
很快。
车窗边,只剩下陆川一人。
以及车厢内满地尸体和狼借。
寒风灌入,吹动他额前发丝。
陆川看着窗外渐渐消失的众人,又看了看身后血腥弥漫的车厢。
脸上惊恐焦急的表情瞬间消失。
只剩下平静的淡漠。
“现在,只剩下我了。”
下一秒。
【通往烛龙军事基地的1802次押运列车,已到站】
【检测到站时,车厢内有且仅有一名乘客】
【条件符合】
【恭喜你,成功在铁棺列车规则下存活,并成为唯一幸存者】
【获得奖励:时之沙x50单位!】
【获得额外奖励:特殊线索密语x1】
【收集更多密语,将触发意想不到的事情】
陆川手上沙漏光芒一闪,底部瞬间多出了一小堆时之沙,总量达到了50单位。
紧接着。
一行仿佛用某种古老文本书写的提示,浮现在他脑海。
【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恩?”
陆川眉头一挑。
这段描述……
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山海经》中对某种神话生物的记载。
好象是……
【你已抵达烛龙军事基地!】
哗啦!
紧闭的车厢门,猛地从外部被拉开。
门外,是冰冷的月台。
以及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车厢内部。
两名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合金装甲的改造人,如同铁塔矗立在最前方。
显然是三转玩家。
他们的机械义眼闪铄红光。
扫过车厢内的惨绝人寰的画面……
以及唯一站在尸山血海中,瑟瑟发抖的某人后。
明显愣了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熔渣他们呢?其他囚犯呢?怎么只剩一个了?!”
“报告!车厢内发现唯一幸存者,身份为逐日抵抗军成员!”
短暂的惊愕后,是严厉的呵斥。
“抓住他!”
巴蛇厉声喝道。
立刻有几名玩家冲了上来,就要将陆川粗暴地拖拽出去。
“不!不要杀我!别抓我!”
陆川顿时表现恐惧,一边挣扎,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起来。
“是铁头!”
“是逐日的铁头!他们杀了你们的人!”
“他们抢了刀,引爆了项圈!全都跳车跑了!”
“该死的铁头……”
“你竟然把我一个人丢下!你不得好死!”
他崩溃地哭喊着,说出了车上的真相。
冲上来的士兵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两名改造人。
陆川看准时机,对着两名改造人队长嘶声喊道。
“两位老大,我知道逐日抵抗军藏在哪!”
“我还知道蕾娜的位置!”
“带我去见你们这里最大的官!我要见他!我有重要情报!”
此话一出。
所有枪口,都偏开了一些。
士兵们面面相觑,那两名改造人队长对视一眼,似乎在快速交流。
几秒钟的沉默后。
巴蛇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士兵按住的陆川,又看了眼他脖子上的爆炸项圈。
“小子,你说的话,最好是真的。”
随后,他又看向一旁。
“独角兽,看来这小子真知道点什么。”
“而且,他是唯一活下来的知情者。”
很快,旁边名为独角兽的三转玩家点了点头。
“带他去见烛龙长官。”
陆川低下头。
在被士兵粗暴架起拖走时,嘴角向上勾起。
巴蛇、独角兽、烛龙……
蛇、马、龙……
三名伪四转吗?
……
与此同时。
远处一片废弃的金属渠道里。
侥幸跳车活下来的铁头,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摔断了一条腿,但总算捡回一条命。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囚犯。
“铁头哥,路西法兄弟他……”
“唉,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一个囚犯哽咽道。
“他是为了让我们先走……”
“伟大,无需多言!”
另一个囚犯低声道,语气充满愧疚。
铁头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而。
他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愤怒。
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凝重和一丝寒意。
“也许……”
“他没下来,是好事。”
“什么?”
同伴们不解。
铁头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这个叫路西法的小子,太聪明了。”
“聪明得有点让人害怕。”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头顶的天空,一只羽毛漆黑、双目赤红的渡鸦,正无声地盘旋着。
跟随着他们这群残兵败将……
向着某个方向,缓缓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