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巨灵上神他……”
“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个大妖陈骁竟如此厉害……”
“把他逼到只剩下一口气?!”
鱼肚将瘫坐在地,面无血色。
他望着两尊正在激斗的地魔……
再看看因为两人打斗,已经被彻底毁掉的花果山……
“妈呀……”
当即吓得腿软,浑身抖如筛糠。
他可不知道什么叫断首技能,不清楚蛮擎天在胡搅蛮缠,更不明白什么叫锁血挂……
他只看得出来。
巨灵神的动作频繁出现失误,并且被陈骁一棍子打掉了大半条命,还碎了一只手掌!
再联想到带来的八百天兵天将,此刻死得只剩下他一个……
他怕了。
彻底怕了。
“必,必须尽快把此事上报给天王!!”
话音未落。
鱼肚将再也不敢耽搁,甚至顾不上整理仪容。
嗖一下就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头也不回窜上了天。
不到片刻间。
就来到云楼宫外。
一派仙云缭绕,仙鹤翩跹。
与下界炼狱般的花果山,形成鲜明对比。
“站住!”
门口两名天兵,下意识横戟阻拦。
结果……
在看清楚来人是鱼肚将后,当即脑子嗡的一声,脸上露出惊骇。
“鱼肚神将,您这是……”
“快让开!我有要事要禀报天王!十万火急!”
鱼肚将也顾不上满头是血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了云楼宫大殿。
大殿之内,宝光氤氲,肃穆庄严。
果然。
一道身影穿着黄金锁子甲,外罩赭黄袍,面如冠玉,三绺长髯,威严宝相,端坐云床之上。
左手还托着一座玲胧剔透的七宝玲胧塔。
正是统御天庭兵马的降魔大元帅……
托塔李天王李靖。
“不好了天王!!”
鱼肚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惊恐万分。
“下界那妖孽,好生了得!”
“竟然连巨灵上神都被他打得奄奄一息!”
“其手段狠辣,神通诡异,竟真有几分昔日孙大圣的风范!”
“求您速速派出援兵,前往镇压!”
“迟了,恐生大变!”
“恩?!”
此话一出。
堂上原本宝相庄严的李靖顿时一惊。
手中托着的七宝玲胧塔都微微一颤。
“又一个孙悟空?”
“这怎么可能……”
“那猴头已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早已归依佛门,随唐僧西行去了。”
“下界怎会又生出如此妖孽?”
但李靖毕竟是统兵多年的元帅。
并且,还是玉帝亲命的降魔大元帅。
他沉吟片刻,目光如电,扫向下方侍立的一员神将。
那神将唇红齿白,面如傅粉。
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圈,双手抱臂,眼神冷漠中带着一股天生戾气。
然而反差的是……
他头上扎着两个俏皮的丸子头,乍一看竟有些雌雄莫辨。
但周身萦绕的杀气与桀骜,却让人不敢小觑。
“哪咤。”
李靖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你领五千天兵,与四大天王一同前去花果山探看虚实。”
“若真是那妖猴再世,或是其同党馀孽作崇……”
李靖眼中寒光一闪,托塔的手微微收紧。
“务必,格杀勿论!”
“一只孙悟空已经搅得天庭不安,生灵涂炭,岂能再出现第二只?”
“必须趁他羽翼还未丰满,将其斩杀于未起之时!”
毫无疑问。
李靖对此事极为重视,甚至透出一股斩草除根的狠厉。
话音未落。
鱼肚将下意识看向旁边少年小将。
盼着这位威名赫赫的三太子能立刻点兵出发。
然而,哪咤却是岿然不动,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容。
下一刻。
李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不悦,但很快又压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左手掂了掂七宝玲胧塔,塔身微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无形压迫。
“是。”
哪咤这才轻哼一声,算是应允。
他看也不看李靖一眼,转身就朝着殿外走去,步伐随意不羁……
完全看不出对李靖这位父亲兼上司的敬畏之心。
李靖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哪咤的态度。
在其走后,望着大殿门口,喃喃自语。
“这些天外之人,真是胡作非为……”
“待到事成,一起格杀罢了。”
“恩?!”
跪在下方的鱼肚将,隐约听到最后几个字,脑子顿时嗡的一声。
这意思是……
连巨灵神也要一块儿宰了吗?!
……
另一边。
画面一变。
不再是天庭庄严肃穆的云楼宫。
而是一处坐落于人间,充斥着香火仙气的道场。
道场依山傍水。
门口还有一条大江穿过,江水浑浊,浪潮滚滚。
而一块高达数丈的青色巨石,就巍然矗立在岸边。
其上镌刻着三个大字。
灌江口。
“汪汪!”
正在这时。
一道流光从天而来,落地后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细犬。
细犬似乎十分焦急,火急火燎跑入道场。
就在道场神象之下。
一张木桌上,躺着一名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闭目养神的青年。
那青年身穿一袭白色劲装,面容俊朗非凡。
眉宇间竖着一道淡金纹路。
他躺得随意,却自有一股气度。
“汪!汪汪!”
细犬凑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口中发出低吠,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哦?”
听到细犬叫声,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细犬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趣。”
“那花果山已遭天火焚烧,群妖死伤大半,灵气枯竭,本是绝地。”
“竟还能生出一只了得的大妖,而且……”
“处处模仿孙悟空的风范?”
“就是不知,能做到几分相象?”
“那天庭,肯定又坐不住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对天庭反应了如指掌。
“汪汪!”
细犬再次叫了两声。
转眼间,青年已经懒洋洋起身,随手一抬。
“唳!!!”
一声鹰唳划破长空。
紧接着。
一只神骏非凡的粉翅银雕神鹰,稳稳落在他肩头,亲昵蹭了蹭其脸颊。
青年笑着抚摸了两下神鹰羽毛,随后站直身体。
望向东方花果山。
“也罢,闲着也闲着……”
“不如出去透透气了。”
……
与此同时。
花果山上。
随着陈骁与吕天衡超出玩家级别的大战接近尾声……
周遭无数山头已被抹平。
大地龟裂,焦土千里,宛如末日。
馀波甚至比之前和无支祁的大战还要猛烈!
因为那一次。
陈骁还没等彻底化为恶魔,就被无支祁打断,并且强行压制。
这一次,为了对付吕天衡……
他已经别无手段了。
只有彻底释放暴怒原罪,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而吕天衡,也是打出了真火。
宣花板斧一遍又一遍砍在陈骁的身上。
每砍一下,陈骁就颤斗几分,身上暴怒火焰也随之黯淡。
这一分钟的无敌时间看似很短……
但是对于陈骁来说,完全就是一种煎熬与酷刑!
他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在急速熄灭。
在这期间。
他的确给对方留下了一大半的伤。
但是他自己伤得更严重!
左臂被撕断,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受损,鲜血几乎流干……
更别提他只剩下一条手臂。
“噗!!”
最终,随着承受力达到极限。
陈骁再也支撑不住,如同陨石从半空坠落,砸出一个深深坑洞。
烟尘弥漫中。
他眼睛里的猩红火焰明灭不定。
渐渐重新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
痛苦,不甘。
显然,是生命达到垂危,恶魔化被迫解除了。
或者说……
马上就要死了。
“呼,呼……”
而吕天衡一分钟的无敌时间,也即将来到尽头。
他浑身浴血,金甲破碎。
右手手腕耷拉着,看起来极为凄惨。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当然……
他并没有急着了结陈骁的性命。
因为他从来要的都不是陈骁死。
而是陈骁的账号。
“陈骁……”
吕天衡喘着粗气,缓缓走到深坑处,居高临下望着坑底身影,嘴角扬起狰狞畅快的笑容。
“你输了。”
“现在,这个账号属于我了。”
“我终于能从一个可悲的亡灵……”
“变回玩家了。”
吕天衡的声音激动颤斗,眼中闪铄贪婪与狂喜。
终于……
他身上幽蓝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
断首状态彻底消失。
虚弱感如同潮水袭来,但他眼中的兴奋却压倒了一切。
“咳,咳咳……”
深坑中,陈骁剧烈咳嗽着。
每咳一下都带出大股血沫。
他还挣扎着想去拿不远处的架海紫金梁。
但可惜,明明只有一步之遥……
他却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徒劳在焦土上抓挠,连摸都摸不到。
更别提了结吕天衡的生命了。
哒哒。
吕天衡缓缓走到陈骁身旁,望着那具只剩下一条断臂的身体,眼里闪过一抹鄙夷。
“真是,残破啊。”
“像条野狗一样。”
“不过野狗本来就不需要墓碑。”
“狂奔到腐烂,便好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目前也只能将就了。”
“因为,有,总好过没有。”
岂料。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强行脱离蛮擎天这具即将崩溃的肉身,去夺舍陈骁的时候……
“大胆妖孽……”
“速速现出原形!”
一声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骤然从九天之上载来。
声音响彻花果山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
紧接着。
哗啦!!
天空再次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祥云屏蔽。
祥云之上,影影绰绰。
是无数甲胄鲜明、队列森严的天兵天将。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鱼肚将带来的八百,怕是有数千之众。
并且,四座庞大的身影,散发着不同神光,就矗立在最前方。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手持碧玉琵琶。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掌碧玉花狐貂。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光宝剑。
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掌混元珍珠伞。
四大天王,分镇四方。
仅仅站在那里,威压就让花果山下沉几分。
与他们相比,之前的鱼肚将、药叉将之流,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而在他们为首……
是一名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臂缠混天绫,颈套乾坤圈的少年神将。
其一身莲花战衣,唇红齿白却眼神冷漠,正是三坛海会大神……
哪咤。
“哪咤大神!四位天王!”
鱼肚将适时从云端飞下,来到深坑旁,一脸关切与邀功的表情。
“快看!这就是那个妖孽!”
他指着深坑中奄奄一息的陈骁,先是一愣。
显然没想到陈骁已经被解决,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巨灵上神神威盖世,已将此獠打得濒死!”
随后又尴尬地向吕天衡拱手。
“巨灵上神,末将见您似乎遇到些麻烦,便斗胆上天请来援兵……”
“不过看这样子,您似乎已经胜了?”
鱼肚将赔着笑说道,仿佛在为吕天衡分忧。
听到这话。
四大天王和哪咤,顿时露出不屑。
“鱼肚将……”
“这就是你说的又一个孙悟空?”
他们俯视着下方凄惨无比的陈骁。
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的巨灵神,心中不免轻视。
听鱼肚将之前在云楼宫夸得有多厉害。
什么神通了得、有大圣风范……
原来,不过是个和巨灵神不相上下的草包。
然而。
此刻的吕天衡,已经完全懵逼了!
他呆呆看着天空中黑压压的天兵,威压恐怖的四大天王,尤其是眼神冷漠的哪咤……
一股透心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等等,如果我现在夺舍陈骁……
那我岂不是……
而深坑中,陈骁似乎也看出了门道。
他强忍着浑身碎裂,咧开嘴角,发出充满了嘲讽快意的狞笑。
“天秤……”
“你不是要夺舍我吗?”
“来啊……”
“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