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舒雅那句看似轻飘飘的问话，象一根针……
刺破了安全屋内的平静表象。
在场的王栋、苏小雨甚至秦沐雪，心里都清楚。
陈瑞的死是必然的。
以他那种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就算活着离开副本，也绝对会想方设法报复他们。
但清楚是一回事，亲手杀死同学，并且被另一个人当面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最终下达那个决断的……
是陆川。
感受到众人的复杂眼神。
陆川脸上却不见慌乱或愧疚，反而露出淡淡笑容。
他从舒雅甜美热情的笑容下，捕捉到了一丝……
轻松和认同感。
随即，陆川开口，一针见血。
“陈瑞那种人，死有馀辜。”
“再说了，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忙着联系同学、集成资源的好事，恐怕轮不到团支书你来做吧？”
他目光直视舒雅，带着一丝玩味。
“我猜，他一定会打着老同学的旗号，要求大家情报共享，然后把资源集中起来，美其名曰由他统一调度。”
“或者干脆带着所有人去投靠某个大组织，以此换取他自己的地位和好处。”
“舒同学，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舒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虽然很快恢复，但一闪而过的错愕没有逃过陆川的眼睛。
她确实没想到。
陆川竟然能看穿她组织同学会背后的意图。
虽然她自认不会象陈瑞那样极端和卑劣，但大体思路确实如此。
利用自己的人缘和影响力，将幸存的同学集成起来，形成一个以她为内核的小团体。
随即，舒雅发出爽朗甚至带着点解气的笑声，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哈哈，陆川你说得太对了！”
“我早就看陈瑞不顺眼了，要不是他爸是什么破科室主任，班主任怎么会把班长给他当？”
“不就是个小官嘛，有什么好神气的？”
“现在好了，再也装不了逼了！”
听到舒雅用如此轻松的口吻谈论陈瑞的死，王栋和苏小雨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还真怕舒雅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他们残害同学。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浮上心头。
为什么舒雅能如此迅速地接受并认同杀死同学这件事？
难道她……
陆川没有给他们太多猜测的时间，直接揭开了谜底。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经历的副本，通关率或者说幸存人数……很低吧？”
“低到让你感到恐惧和不安。”
“所以你才会在离开副本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四处联系其他同学，寻求抱团取暖。”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而能在那种惨烈环境下活下来的人……”
“手上，恐怕多少都沾了点同伴的血吧？”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
舒雅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被看穿秘密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秀眉。
陆川猜得没错。
她所在的副本极其凶险，最后关头，为了完成任务活下去，她和另外两名同学确实……
做出了某些残酷的决断。
牺牲了当时已经重伤无法行动的同学。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没想到被陆川一语道破。
眼看气氛变得尴尬，秦沐雪适时开口。
声音清冷，打断了这场走向危险的对话。
“好了，陆川、舒雅。”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讨论一个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王栋也难得机灵了一次，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连忙粗声粗气地附和。
“对对对！沐雪说得对！”
“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啥？”
“陈瑞那是自己作死，活该，好死！”
陆川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逼迫舒雅。
但他话锋一转，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秦沐雪，带着一丝探究。
“秦沐雪，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在班里，我怎么不记得你和咱们团支书关系这么……亲密？”
“是我错过什么了吗？”
秦沐雪眼神闪铄了一下，有些心虚。
她返回安全屋后，确实在电话上看到了未接来电记录，知道陆川第一时间联系过自己。
而且，她也不该一时大意，将上个副本的一些经历透露给舒雅……
这属于她和陆川几人的秘密。
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我……我和舒雅其实很早就认识了。”
舒雅立刻接过话头，脸上重新挂起自信的笑容，仿佛扳回一城。
“没错！沐雪的爸爸，也就是秦叔叔，是我爸爸公司的投资人兼重要客户。”
“我们小时候就见过好几次面呢！”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我和秦沐雪是世交，关系可比你们这些普通同学铁多了！
陆川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多少知道一些传闻，秦沐雪家境显赫，来自京城。
而舒雅的父亲据说是某个证券公司的老总。
现在看来，所谓世交，不过是舒雅家攀附秦家罢了。
秦沐雪会第一时间联系舒雅，估计也是家里长辈有过交代，让她在学校有个照应。
舒雅，就是这个照应的联系人。
真是……
幼稚啊。
舒雅根本想不到，陆川仅凭三言两语就把她的底细和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还以为陆川是被她和秦沐雪的关系给镇住了，一时无言以对。
为了缓和气氛，舒雅主动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惋惜。
“可惜了，咱们班还有几个同学正在忙别的事。”
“不然今天正好可以聚一聚，商量下以后怎么互相照应。”
王栋神经大条，顺口就问。
“忙？有啥好忙的？买东西一天不就够了？”
“总不能天天泡在灰色地带购物吧？还是说……”
这时，一向沉默的苏小雨竟然主动开口，声音虽轻，却很清淅。
“他们是去尝试添加各个大组织，寻求庇护了吧？”
舒雅有些惊讶地看了苏小雨一眼，没想到这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女生洞察力这么准。
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
苏小雨的这种变化，很可能与陆川有关。
她笑着点头承认。
“当然啊！我也是到了灰色地带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像游戏公会一样的大势力！”
“可惜我上学时没怎么玩过网游，不太懂这些。”
“对了，你们难道没有添加什么组织的打算吗？”
“我听说星火骑士团好象挺不错的，实力很强。”
岂料，一听到星火两个字，王栋的脸色瞬间阴沉，苏小雨也抿紧了嘴唇。
片刻后。
王栋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呸！什么狗屁星火！”
“一群仗势欺人的王八蛋！”
“这种破烂组织，白给老子都不加！”
舒雅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栋。
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这话要是传到星火耳朵里，绝对是不死不休的追杀啊！
同时她心中也充满了惊奇和疑惑。
陆川他们才来灰色地带一天，是怎么惹上这种庞然大物的？
陆川这时缓缓开口。
“投靠大组织，表面上确实更安全，有固定的团队和资源。”
“但很多时候，也意味着失去自由，像前世一样被老板压榨。”
“而且，越是在这种靠拳头说话的地方，底层的生存境遇往往越艰难，与高层的差距也越悬殊。”
“说不定你千辛万苦得到一件b级道具，还要充公。”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
最后看向舒雅，明确表态。
“我们暂时，没有添加任何组织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