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们怎么来了?”
远远见到两道靚影正站在自家门口,倒显得有些新奇。
“庞前辈好,阿宓姑娘好。”
萧凤儿礼貌的上前打了个招呼。
至於寒秋月,则是做了个『万福金安』,便立在旁边不再说话。
庞浩洋扬了扬手里拎著的东西,笑著说道:“你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前辈,这是什么啊?”萧凤儿好奇的问道。
“前些年酿的一罈子酒,埋在老宅子里,恰好阿宓也想出去走走,就顺道取来了。”
在庞浩洋看来,修仙世界的女修士,应该和武侠小说里的女侠类似,对於酒肉什么的,想必不会排斥。
所以说起来,倒也有了几分献宝的意味。
果然。
萧凤儿一听是前辈酿的酒,而且似乎还有些年头,一双美眸就放起了亮光。
只有寒秋月,依旧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低著头,跟在了后头。
阿宓很懂事。
当大家进屋后,便开始摆起了碗筷。
碗筷是她额外准备的,倒也免去了大家的尷尬。
吃食很简单,一碟生米外加两盘滷味,都是回来时,在坊市买的。
下酒刚好。
酒刚倒出,便香气四溢,引得眾人喉结不住滚动。
特別是萧凤儿。
那双美眸,就没离开过酒罈子。
应该平日里比较喜饮。
“別客气,都隨意些。”庞浩洋心情不错。
三位女子陪自己喝酒,这感觉,以前可是做梦都梦不到的。
何况这三人的顏值,绝对是美女中的美女。
比前世的一线女神都要美上三分。
那酸爽,除非亲自体会,否则真难以用言语表达。
可就当他刚仰头喝了一杯时,忽然瞥见,今天的寒秋月,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想想好像还真是。
从见面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低著头,似乎非常沮丧和沉闷。
於是忍不住问道:“秋月,你怎么了?”
寒秋月表现的有些木訥,似是没有听到。
萧凤儿忙捅了捅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前辈问你话呢。”
“啊?”
寒秋月这才反应过来。
可当她刚抬起头时,却嚇了庞浩洋一跳。
一张俏脸上,除了茫然无措和浓浓哀悯外,还隱隱有著两道泪痕。
似是刚哭过。
什么情况?
因为自己请她喝酒,所以感动了?
看起来也不像啊。
难不成是受欺负了?
这可是自己的结拜妹妹,居然还有人敢欺负她?
如今的庞浩洋,也算认识了几名仙人,这底气,自然足了些。
一念至此。
庞浩洋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双眉微皱,语含关切的问道:“秋月,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
寒秋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在一阵迟疑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只是想回家了。”
想回家?
庞浩洋:???
想回家你回啊。
咱肉体凡胎的,去趟坊市都得走上一两个时辰,你们修士『嗖』一下子就到了。
就算你家再怎么远,大不了多『嗖』几下子啊。
用得著搞得跟受了谁欺负似的嘛
摇了摇头,庞浩洋苦笑道:“想回就回啊。”
听到庞浩洋的话,寒秋月先是一愣,紧接著『唰』一下就抬起了头,两眼更是带著急切和认真:“前、前辈您的意思是,我该回去的,对吗?”
庞浩洋被她这反应搞得一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萧凤儿。
萧凤儿心神领会的解释道:“其实秋月姐姐是想回家的,只是迫於某些原因,她不能回去。”
想回家?
又不能回去?
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看到寒秋月再次黯淡下去的神情,庞浩洋不由思索了起来。
难道
庞浩洋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寒秋月不比萧凤儿。
放在前世,萧凤儿那就是家族企业。
如果萧家年青一代没有男丁的话,那大概率是要招入赘女婿来继承家业的。
可寒秋月不一样。
之前就听老鸿隱晦的说过,他说秋月是个可怜的孩子。
究竟有多可怜,庞浩洋不知道。
但从她此时此刻的为难和哀默中不难看出,她的家庭,必定不幸福。
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庞浩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什么给挑动了下。
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不知是刚才那杯酒劲上来了,还是因为心神被触动,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悲喜勿忘抚肩人,成败莫怪挚友心。”
“前人一直在教导我们,待人处事定要怀著感恩之心。”
“可凭什么!”
“难道有人欺负到头上了,也只能一直隱忍吗?”
一声问责。
再看看眼前面带悲戚的寒秋月。
庞浩洋忽觉心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憋屈。 隨手拿起桌上的酒罈,狠狠的往嘴里灌了几口。
陈年的烈酒,又是系统传授的古法酿製,几口入腹,便酒意横生。
面色微醺、醉眼朦朧的庞浩洋,有感而发,隨手拿起筷子,轻轻敲打著酒杯。
清脆的敲击声,似是有某种节律,伴隨著节律,他轻声漫吟:
“天下无义剑,中原多疮痍。”
“哀哀陆大夫,正直神反欺。”
“子路已成血,嵇康今尚嗤。”
“为君每一慟,如剑在四肢。”
“折羽不復飞”
隨著酒意的扩散,他的神情越发的迷离。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一名面容憔悴的男子,正朝自己走来。
男子告诉他,他好想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
他不想每天被无穷无尽的加班折磨;
他不想每天回家,看著妻子的冷嘲热讽;
他不想每天去面对並非是亲生骨肉的女儿,还要假装疼爱;
他不想在自己提前回家后,看到妻子在上司的身体下呻吟娇喘
终於!
终於有一天,他做到了!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时,他感觉自己终於解脱了。
可是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居然还活著。
只是所在的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坚强!
重活一世的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
他在崎嶇的山路上一路奔走,寻找那一丝能够成仙成祖、傲视天地的契机。
为了这一丝契机,即便被山石割破了脚掌,即便鲜血染红了地面,他还是咬牙坚持著!
他想要强大,因为只有强大,才不会受欺负!
可是
整整十年!
一次次的坚持,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朝为春日欢,夕为秋日悲。”
“泪下无尺寸,纷纷天雨丝。”
前世、今生。
没人能懂他的痛苦。
他不想假装是什么前辈是什么高人,他想做一名真真正正的前辈,受人尊敬的高人!
一口又一口的烈酒,顺著喉咙灌入腹中。
醉意越浓、苦涩与不甘也越强烈。
“公子”
“前辈”
阿宓三人俏脸满是担忧。
她们不知道是什么让庞浩洋突然变得如此癲狂。
现在的他,让她们感到陌生和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可无论是谁,都无法靠近。
因为此时庞浩洋的身上,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搅动得天地都变了色。
雷声在滚动,雷霆在肆虐,天地狂风大作,黑云盖顶!
整个南域,如同即將遭受雷霆灭世般。
无数修士在这一刻瑟瑟发抖;
无数妖王妖皇在这一刻匍匐在地;
无数隱世大佬在这一刻惊骇莫名!
涂涂早已嚇得躲进了角落;
桃树和李树早已枝叶乱颤;
池塘中。
那条不可一世的泥鰍,此时更是钻到了最深处,连尾巴都不敢露出半丝半毫。
山间。
一只本在缓行的小猪,更是四处奔袭、躲藏。
“前、前辈该不是回忆起往昔崢嶸了吧!”萧凤儿吞咽著口水,艰难的开口。
寒秋月更是如同罪人般,差点跪在当场,想以此来乞求能平息前辈心中的怒火。
只有阿宓,似是理解了诗句中的不甘和忿懣
“呵呵,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我还是我,一个碌碌无为,毫无用处的凡人罢了。”
庞浩洋完全醉了,他根本不知道周边所发生的事情。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过往的悲伤与不甘之中。
“积怨成疾疹,积恨成狂痴。”
“怨草岂有边,恨水岂有涯。”
“怨恨驰我心茫茫日何之。”
男子是他,他便是那名男子。
前世今生,天下为何会有这么多不幸的家庭。
天下,又为何要有那么多的恃强凌弱?
他不甘;
他忿懣!
庞浩洋停下了脚步,煢煢孑立,昂首望天,发出了一声怒吼:“啊!”
声音不大,却如利剑,直刺云霄!
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雷霆,更是划破了翻滚的雷云,如同怒龙,冲天而起
而就在这声怒吼下,庞浩洋已经倒在了他原本坐的椅子上,呼呼大睡。
剩下的三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除了茫然和惊骇外,已无它色
ps:这章写的有点忐忑,毕竟写的时候带了点情绪在里面,不过为了不让大家再说小拽吊胃口,就来了个大章,希望大家能喜欢。
另外,別总是瞎猜啥时候男主崛起,庞浩洋啥时候怂过?
至於身份的话,肯定不能现在就揭秘啊,要是揭秘的话,那还不得直接大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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