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苍嘴角扬起,又亲在她下一刻滴落的眼泪上,“我喜欢你心疼我。微趣晓税徃 首发”
“我喜欢你担心我。”
他又亲在她肿胀的眼皮上。
“我喜欢你爱我。”
谢苍的声音温柔,语调缱绻,夏梨听得耳朵软,“别说了。”
“不行,你不是希望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吗?我想说,你要听。”谢苍揉了揉她的耳垂,咬着她的唇角说道。
“我喜欢和你待在床上,我甚至想一直和你待在床上,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也喜欢你傻傻地喊我哥哥。
“我不喜欢你对别人好,我不喜欢你对赫无治好,我想把你关起来,只有我一个人看,哪怕你跟别人多说一句话,我都怕你会发现他比我好,你会喜欢上别人。”
“谢苍,好了好了。”夏梨不是不让他说,只是他的心思她早就知道,她的眼睛里有他的爱人,怎么会察觉不到爱人的敏感心思。
“最后一句,夏梨,如果我们活下来的话,我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夏梨猛然顿住了,她天灵盖似乎都要被顶开了,无法言喻的感觉交织在她身体深处,她想说很多话,但是却只能用眼泪来回答,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住地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谢苍笑了,他抱住她摇晃,似乎在即将来到的黑云压顶前享受片刻的安宁。
他们拥抱着仿佛这就已经是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了。
过了许久,谢苍舍不得得放开她,“好了。”
他微微蹲下身,用手指刮去她的眼泪,“他快到了。”
夏梨咯噔一声,仿佛听到了审判的号角,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还有一件事我骗了你,夏梨,同生共死是假的,我舍不得给你下这个咒。”
夏梨眼睛瞪大,立刻想反驳说她不管,她只想和他一起,但是,谢苍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意思,按住话头,
“你先听我说,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是,夏梨,我更希望你活下去,哪怕是为了我。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所以到了你要做决定的时候,你再想一想好吗?”
谢苍循循劝诱,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
但是,夏梨比他想象的还要任性,“不。”
第86章
君行仙者望着下方如云海般的雾气弥漫的森林, 粗壮的树木间只看得见一片白色,见不到任何人影。
自从他用人头骨炼成“人头雾”后,“人头雾”就像是饿了几百年的困兽, 在这个没有天敌的秘境里扫荡了所有活着的“食物”, 如今, 这里是一片荒凉寂静。
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他眯了眯眼,试图在雾气里找出活物移动的轨迹。
他要找的活物,是人, 但对他而言, 只是一件喘气的器皿。
装着他得道成仙的希望。
谢苍就藏在这里,藏在这迷雾之下, 他嗤笑一声,竟然还想着背水一战吗?谢苍,未免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一条红色的影子从迷雾中穿行而过,君行仙者一掌推去, 气流涌动着散开,掌风野兽一般死死咬住了那条红色,按到了树干上,
君行仙者眯着眼,又几声咆哮, 震开了挡住视野的迷雾。
这下他看清了, 那只是一条红巾罢了。
调虎离山?
君行仙者眼珠艰难地滚动着,努力地找出周围的异常,他行于半空,周围没有遮挡, 唯有脚下这片森林能藏人。
难不成?就在他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时,谢苍从他头顶直冲而下。
君行仙者抬头时已来不及避开,谢苍,从他肩头插入一剑直刺到底。“好久不见,师尊。”
君行仙者吐出一口红血,往下坠落,谢苍直追,直到一片尘埃砰得炸开,如涌动的气流退散了所有雾气。
谢苍手上用力,转动着剑身,君行仙者半跪在地,死死对抗,忽然,他笑了,“谢苍,你想杀我还差了点。”
君行仙者右手一挥,强烈的掌风传到谢苍脸上,两人之间的悬殊差距就在这咫尺间便可以感受到了。
谁知,他的手生生停住了,君行仙者诧异地看向自己双手,手腕上绑着两根红巾,另一端绑在树上,红巾绷得紧紧的,使他不能动分毫。
“夏梨!”
君行仙者又转头看向谢苍,心头油然生出一种不安感,他们在计划着什么。
夏梨又在哪?
肩上突然一沉,君行仙者猛地抬头,夏梨手上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他后颈刺下。
君行仙者发出闷哼,余光瞥见夏梨的动作。
呵。
夏梨紧张地剥开他的血肉,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君行仙者发出轻蔑的一笑。
这声笑听得两人浑身发麻,“这点本事也想困住我?”
他苍老的头颅像机器一样缓慢抬起,干枯的脸上露出狞笑。
空气仿佛凝滞了,谢苍从身体深处生起一股对天敌来临的敏锐的感知力,他眼睛瞪大,朝夏梨吼道:“快走!”
夏梨冻住了,下一秒,她眼前一片昏暗。
君行仙者迸发出灵气,灵气从身体一瞬撞出,身边所有东西都被冲散,这块森林像发生了一场地震和龙卷风侵袭。
树木拔根而起,草皮被掀翻。
在君行仙者半径一公里内的地方竟成了荒漠。
夏梨在谢苍眼里朝反方向撞去,“夏梨!”
飞起旋舞的树木挡住了他的视线,只看到夏梨被裹挟着撞到了树木上,晕了过去。
谢苍脚后跟蹬地,死死稳住身子,他眼里的怒火燃烧成了更亮的红宝石。
君行仙者见他像个发怒的野兽,笑了笑,“来吧,谢苍,让我见识见识我教出来的徒弟。”
蛊虫的计划失败了,现在只剩一条路,谢苍手一摊,“龙鳞”从君行仙者肩上拔出,血液立刻喷涌而出。
他苍老的身体趔趄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龙鳞”飞到谢苍手里,剑光闪着跃跃欲试的寒光,这是夏梨从雾灵派给他带出来的剑。
君行仙者用灵力止住伤口,咳嗽了两声,“早该如此了,谢苍,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偷袭,我们修士就是要堂堂正正地对决,用修为一比高下,不该指望旁人,只有你才能救你自己。”
谢苍看了眼远处掩埋在残木下的夏梨,回转身,露出决绝的眼神。
谢苍如迅雷一般冲向君行仙者,而君行仙者就像一尊历经了千年的巨石,立在原地便挡下了谢苍的每一击。
谢苍之前的偷袭显然起了作用,他有好几次都无法挡住谢苍的攻击,但是君行仙者的攻击更为凌厉和直击要害,谢苍渐渐地力不从心。
差得太远了,他突然有些愤恨自己的修为不够,要变得更强才可以保护自己爱的人。
他咽下翻胃的血,咬紧牙关一步不退,君行仙者瞧出他力不从心,他自己的伤势也不可以说轻松,该结束了。
他眼神一变,露出凶残的夺命气势,全身灵力齐聚,召唤出自己的宝剑,在谢苍刚注意到剑身成形的时。
他目光凶凶,一剑刺穿了谢苍的胸口,谢苍受冲击停住,嘴角大张,鲜血再也压不住,直接从嘴里喷洒出来。
点点鲜血洒到君行仙者褶皱的皮肤缝隙间。
无声的沉默蔓延,谢苍连痛都发不出声来,这里也没有观众欣赏这场残酷的残杀,一切都如同一个安静的午后。
转瞬,君行仙者轻飘飘一甩,谢苍横腰撞上了石头。
君行仙者见局势已定,原本的一丝紧张也散去,重新换上了那副神情自若的老人面庞,那是一种仿佛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表情。
他慢慢朝谢苍走去,就像是一个关心徒儿的师尊般说道:“你看看你。”
身上也再没有攻击的气息,闲庭信步,仿佛这个垂死的人对自己已经毫无威胁。
谢苍撑起身子坐起,靠在石头上尽力让自己直视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他恶心地看着这个已经拥有一切却还是要得道成仙的老不死,“你贪心不足。”
君行仙者闻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既苍凉又听的人反胃。
“谢苍,你知道千年前魔尊怎么死的吗?”
他说的是千年前魔族大举进攻人间,当时君行仙者作为仙门推举之首,去往天河城应战魔尊。
“你知道,我去到天河城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所有人都死了,被魔族吸干了血肉,而做到这一切的人竟只有一个魔族,就是那魔尊。
“我那时愤慨不已,我修道以来一心秉持的是除魔卫道,看到那么多生灵被魔族残害,我潜心修炼只为了一个目标,杀掉魔族。
“我遇到魔尊的时候,他满口鲜血,牙齿上挂着肉丝,而他的手上是一具刚被挖空了心脏的娃娃。
“我与那魔尊大战四十四天,双方僵持不下,不,其实我那时已落于下风。”
谢苍看着他回忆,觉得眼前的人与自己两百年间认识的师尊又重合了,他还是那个人人敬重的救世大能。
天河城与魔尊大战四十四日的故事,人间即使是山林的小娃娃都能复述,家家户户放着君行仙者的神像用来庇护。
现在这个耄耋老年和神像上意气风发的青年相比早已面目全非了。
“你拼死杀了魔尊,当初也是人间的救世主,为何现在成了自私自利的杀人魔?”
“呵呵呵呵呵。”残破的笑声从他齿间泄出,他笑得肩膀颤抖,再抬头时眼里成了完全的空洞。
“我没杀他。”
谢苍的震惊溢于言表,他哽住了,千年前的魔尊无人能挡,君行仙者已是所有仙门推举出的公认的世间最强,如果不是他杀的,那魔尊是怎么死的?
君行仙者仰起头,“是他杀的。”
谢苍仰头,头顶只有一片晴空,除此之外,安静如常。
“是上苍。”君行仙者低下头,谢苍从未见过他如此狰狞的面目。
他的脸上扭曲着不甘和愤怒,“我当时落于下风,也觉得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我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骄傲,我是为了苍生,为了人间,为了大道和正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死得其所。
但下一刻,天空忽然黑云压城,雷云密布,而这些云层只聚集在一个人的头顶——魔尊。”
谢苍心头怦怦跳。
“对,那是飞升的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