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早已没有墙、没有床、没有地板。
四壁全是搏动的血肉,如活体一般缓缓起伏,渗出温热黏液。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汗液、精血与源晶蒸腾后的甜腥味——那是两股高阶超凡本源激烈碰撞后残留的气息。
虞沧溟蜷缩在陈阳怀里,赤裸的脊背贴著他起伏的胸膛,银灰髮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
她右腿被一条半透明的血筋缠住,左手腕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她咬牙切齿,声音沙哑:“陈阳,你他妈是个畜生。”
陈阳喘著粗气,手臂死死锁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掌心正压著她魅魔本源的核心节点。
“彼此彼此,你想要控制我,还不准我还手?”陈阳笑了:“虞董事,你这是生气了?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这就是魅魔吗?我承认,我有点把持不住了!”
虞沧溟气呼呼的对著陈阳胸口的肌肉就咬了上去。
“省省力气吧!”陈阳无所谓道:“不疼不痒,倒是挺舒服的!”
“哼!”虞沧溟鬆开了陈阳,也感觉浑身乏力。
两人皆已油尽灯枯。
【核】的半解放几乎抽乾陈阳的气血,连再生都变得迟缓,就剩下那么一丝丝,要是消耗完了,陈阳感觉自己又要失去理智三百年。
而此时此刻,虞沧溟的魅魔真身也濒临崩溃,紫金瞳孔黯淡如將熄的烛火。
要不是刚才急中生智把陈阳压在身下破了身,靠著魅魔的天赋神通从陈阳身上汲取到了一丝丝【核】的力量,她已经失败了。
但是,陈阳这个混蛋,他居然控制身体,大小如意。
要不是陈阳也消耗完了。
虞沧溟怀疑自己要死了。
此刻,谁也杀不了谁,谁也逃不掉谁。
僵持。
“你看,我们老这样也不是办法!”陈阳笑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一下超凡一阶和超凡二阶的划分!”
虞沧溟忽然轻笑一声,扭头看他:“怎么,你说自己三百碎了,什么是超凡二阶?你都不知道?”
陈阳眯起眼,手脚也很不老实:“我这不是等你告诉我么?”
“我可以告诉你。”
她舔了舔乾裂的唇,“但你得给我一点你的本源之力——就一点点,让我確认你没骗我。”
“成交。”陈阳毫不犹豫。
虞沧溟一愣:“这么爽快?”
“我信你一次。”陈阳盯著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女人嘛,我可是第一次哦,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的,但你要是敢耍我下次见面,我就把你做成我的血肉傀儡,天天跪著喊校长!”
虞沧溟翻了个白眼:“威胁女人,你可真行。”
“呵呵!”陈阳道:“我可没把你当女人!”
“那你他妈现在在干吗?”虞沧溟骂了一声。
“淦你啊,不然呢?”陈阳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虞沧溟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这个混蛋。
偏偏,自己还拿他没办法。
当下,虞沧溟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废土上那些『天使级』,不过是公司包装出来的称號。真正的超凡体系,分九阶——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卡在一阶。”
“一阶是什么?”陈阳问。
“物理层面的极致,一阶巔峰就是天使级,也可以说是將军级!”
虞沧溟道,“强化肉身、操控能量、释放技能但一切仍遵循物理法则。你现在的【千刃狱】、我的【魅惑】,都是一阶范畴。”
“魅惑不是精神攻击么?”陈阳问道。
“相当於强光照你的眼睛!”虞沧溟打了一个比方。
“那二阶呢?”
“法则介入。”
她眼神认真起来,“二阶开始,能短暂扭曲现实规则,你受到的伤是真的,——比如我的魅魔真身,能让『欲望』成为真实伤害;比如机械公会的『主脑』,能让『逻辑』具现为武器。”
陈阳道:“你给我製造的幻象?”
“对!”
虞沧溟顿了顿,补充道:“那是扭曲了现实法则的,不是幻象而是真实,我只是力量不够,不然,我会真的把你拖进幻术世界!”
“化虚为实!”陈阳问道。
“不错!”虞沧溟打开了陈阳不老实的手掌,继续道:“此外,二阶必须完成一次『本源解放』——不是你那种半吊子的千手千眼,而是让整个存在形態跃迁。你刚才的半解放其实已经摸到二阶门槛了,可惜你的力量,撑不住。”
陈阳若有所思:“所以,突破的关键是足够的本源?”
“对。”
虞沧溟点头:“但是,这不是充足的条件,还需要一些附加条件,才能点燃法则之火。”
她转过头,媚眼如丝:“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给我一滴你的本源。我用我的【汲取】,你主动释放出来给我!”
陈阳沉默三秒,然后动作了几百下。
“你个混蛋!”虞沧溟想要杀人了。
而后她就感觉到一丝丝【核】钻入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表面浮现出无数微小符文,时而化作刀刃,时而化作眼球,时而坍缩成黑洞。
虞沧溟眼中闪过贪婪,开始吸纳。
“嗡!”
剎那间,她全身符文亮起,魅魔真身竟自动修復了一丝!
但下一秒,她脸色骤变。
“就就这点?!”她愤怒的看著陈阳:“你耍我?!这一滴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陈阳面无表情:“我说了,就给『一点点』,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突破到二阶。”
“你他妈——”虞沧溟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一滴完整本源有多珍贵吗?我本来以为你至少会割开心臟放一碗!结果你就抠抠搜搜挤一滴?!”
陈阳耸耸肩:“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啦,我这是一滴汗落在床上摔成八瓣换来!”
“你他妈——”虞沧溟怒吼一声,体內刚刚恢復的一丝魅魔之力轰然爆发!
紫金符文在她皮肤上疯狂流转,索性骑在陈阳的身上,左手反扣,利爪直掏陈阳咽喉!
“还来?”陈阳咧嘴一笑,不闪不避,反而迎面撞上去。
两人再度滚作一团。
拳打、脚踢、撕咬、掐喉——
双方的力量都没有恢復多少。
力量自然是不如当初的。
可诡异的是
每交手一次,虞沧溟就感觉体內那缕【核】本源微微震颤,竟在反向抽取她的魅魔之力!
“你个阴险小人!”
她喘著粗气骂道:“你给我的时候,偷偷在我身体里埋了『吸管』?!”
陈阳一边用膝盖顶住她腰眼,一边笑:“你不是说魅魔能汲取男人精元吗?我学以致用而已,大家彼此彼此,你有的能力,我也是可以,慢慢琢磨出来的!”
“放屁!”
虞沧溟咬牙:“你这是双向掠夺!你根本没给我,你是藉机从我身上抽走力量!”
“彼此彼此。”
陈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刚才在床上,不也用【魅魔胎藏术】想种下精神烙印?以为我没发现?我真心对你,你却如此对我,可真是让你老公我好伤心!”
虞沧溟瞳孔一缩——
那是她压箱底的秘术,能在欢好时悄然植入魅魔种子,三日后宿主將沦为她的欲望傀儡。
可现在
种子没种成,反被陈阳的【核】当成养料吞了。
当然,如果不是虞沧溟主动这么干,陈阳还真是不好这么容易吞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声音发颤。
“你男人。”
陈阳又重复了一遍,手掌却悄悄按回她小腹:“现在,告诉我——怎么突破二阶?”
虞沧溟浑身脱力,瘫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再打下去,两人只会一起油尽灯枯。
“行。” 她咬牙切齿,“我说。”
陈阳鬆开钳制,但手指仍虚按在她核心节点上,隨时能引爆那缕埋入的【核】。
我的【核】可以给你,但是,你该不会以为我给你了,就是真的给你了吧?
“首先!”
虞沧溟喘匀了气,眼神锐利:“你的本源必须达到『满溢』状態——不是量多,而是纯度足够高,能自发凝结出『源核结晶』。”
“其次,”她顿了顿,“你要深入自己的【本源核心】,完成『具象化』——也就是把抽象的力量,变成你能掌控的『形態』。比如我的魅魔真身,就是我对『欲望法则』的理解具现。”
“那怎么探索本源核心?”陈阳追问。
“自己修炼,自己感悟!”虞沧溟回答道。
“你骗我!”陈阳冷笑。
“你,你怎么知道的?”虞沧溟一愣。
“我诈你的!”陈阳似笑非笑的看著虞沧溟。
虞沧溟气的就要给陈阳来一下子。
“靠外物。”虞沧溟深吸了一口气:“的確是比较难,这是专门针对超凡者的,需要【灵视仪】,需要【源晶共鸣池】,需要”
她忽然停住,盯著陈阳:“我在光明城有一套设备——整个希望公司境最顶级的【超凡跃迁舱】,能引导你进入深层意识海,直面本源核心,足以帮助你突破到二阶!”
“代价?”陈阳问。
“你先给我一点你的本源力量!”虞沧溟抬眸看著陈阳:“我们好好聊!”
“可以!”陈阳道:“一千下!”
虞沧溟两眼一闭:“你来吧!”
七日。
整整七日,熔炉城校长办公室未开一扇窗,未进一人。
血肉墙壁早已將整栋楼彻底同化,外人靠近百米,便觉心神恍惚,仿佛听见无数低语在耳边呢喃。
让人心神动摇,在靠近一点,气血都要燃烧。
冥骑士看了一眼大楼,知道虞沧溟的实力又变强了。
而室內——
床?早没了。
地板?化作了搏动的肉毯。
连空气都成了粘稠的媒介,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对方的气息。
陈阳半倚在肉壁上,赤裸上身布满抓痕与咬印,左手缠著虞沧溟的银灰长发,两个人又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陈阳是刚刚恢復,虞沧溟也是刚刚恢復。
两个人停止了搏杀。
虽然恨不得干掉对方,但是,知道干不掉对方之后,又开始互相交换。
虞沧溟跪坐在他腿上,背对著他,紫金瞳孔微闭,口中念念有词:“『炽』字纹,主攻伐,刻於掌心,可焚金断铁;
『愈』字纹,主再生,贴於心口,气血流转如泉;
『隱』字纹,藏形匿跡,需以精血为引,配合呼吸三息”
“这是太阳灾变后,地球自然演化出的源初符文——非科技,非法术,而是世界规则碎片化的具现!”虞沧溟把一个个符文铭刻在陈阳面前。
“所以,这些符文其实是法则的『残片』?”陈阳低声问。
“聪明。”
虞沧溟睁开眼,嘴角勾起:“一阶靠蛮力,二阶悟法则,而符文就是给一阶用的『法则外掛』,这是目前能用的,还有一些扭曲的法则,使用之后,很有可能让精神崩坏,甚至於造成死域,死域当中,一切规则秩序都是扭曲的,別说是二阶就算是三阶进去了,都要被污染!”
“原来如此!”陈阳点点头:“你在跟我说一点別的!”
她忽然转身,跨坐他腰间,指尖蘸著自己颈侧渗出的血,在他胸口画下一个复杂纹路:“这是『御』字纹,能减伤三成!”
陈阳感受著那符文融入皮肤,竟真有一层无形屏障覆体。
“怎么不画了?”陈阳看著虞沧溟问道。
虞沧溟冷冷的开口道:“再来一滴,一滴一道符文,这是我们说好的!”
“可是我觉得这个『御』好像没什么用,一滴太多了,你至少再来告诉我三道符文,我要进攻型的!”陈阳討价还价道。
“你耍无赖!”虞沧溟猛地用力。
“哎呀,哎呀!”
陈阳躺在地上:“我没力气了,你隨便,能弄出来算你有本事!”
虞沧溟想要杀人。
但是,想到自己杀不了陈阳,只能气呼呼的开口道:“御,我在给你石和铁两道符文,都是防御性质的!”
“你这下倒是大方了!”陈阳笑了起来。
“你放心,早晚,我要把你吸乾!”
她冷笑。
“那就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了!”陈阳也是冷笑。
又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七日,两人早已摸清彼此底牌。
陈阳的【核】位格极高,是虞沧溟目前遇到最高的,能量品质极为恐怖,但总量稀薄,如同握著神兵却无粮草;
虞沧溟的魅魔本源浩瀚如海,驾驭技巧登峰造极,却困於位格瓶颈,难以触及更高法则。
於是——
她教他符文、教他能量压缩、教他如何用最小消耗打出最大效果。
他给她【核】、让她窥见旧日之影、助她魅魔真身向“神性”蜕变。
彼此都想弄死彼此。
但是,又都弄不死。
彼此掠夺,又彼此成就。
第七日清晨,虞沧溟忽然停手,陈阳也停手了。
虽然,对於陈阳来说,存货不少,但是,他也知道,虞沧溟没什么东西可以交易了。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肉毯上,周身浮现出九道全新符文——皆由【核】与魅魔之力融合而成,边缘泛著刀刃般的寒光,她可以驾驭陈阳给自己的【核】了。
“我的实力至少翻了十倍。”
虞沧溟一抬手,一件衣服就落在了她的身躯之上,又变成了那个尊贵典雅的虞董事。
陈阳也缓缓起身,脊椎处【核】沉寂如渊,却比七日前凝练百倍。
他抬手,一缕【核】的力量释放出来,迅速的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符文,却是屠无物不斩的意志,轻轻一划——
嗤!
整面血肉墙壁被无声切开,断口平滑如镜。
“我能用一成【核】,打出之前至少六成的威力!”
陈阳笑了:“多谢你,老婆。”
虞沧溟只是冷笑:“我的好老公,你可千万要变强,可千万不要死在我的手上!!”
“那是当然,我的好老婆!”陈阳面带微笑:“你的力量可是千万要增强,不然,我隨时会抽回我的【核】,你放心,我怜香惜玉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永远永远的沉沦!”
虞沧溟冷哼了一声。
她知道陈阳给自己的【核】並不属於自己,这个王八蛋,隨时会抽回自己的【核】,但是,虞沧溟也不是完全没有手段,而是在【核】的外围,让自己的魅魔本源包裹,陈阳想要抽回去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如果陈阳变强了,那就不好说了。
对於,虞沧溟来说,她需要的是时间,一点点的磨,花费时间,一点点的把陈阳的【核】磨灭,变成自己的东西。
一旦彻底消化,自己的实力至少成倍提升。
到了三阶,就可以实实在在的掌握法则。
“杀了他,抽乾他的力量!”虞沧溟瞪了陈阳一眼。
想了想,虞沧溟又感觉自己捨不得。
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四肢全都斩断了,就给他留下点东西,日后,自己好用。
这小子怜香惜玉,我虞沧溟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
“走吧!”陈阳笑了起来,上来主动揽住了虞沧溟的腰肢:“七天不出来,外界只怕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