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铁,主塔后巷。
赵玄策来到了一个秘密的基地。
此时此刻,他浑身发抖,西装沾满尘土,再无半分城主威仪。
铁门吱呀打开。
一人缓步走入。
黑袍及地,银纹肩甲,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刃——刃身漆黑,似能吞噬光线。
黑衣人的面容藏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冥冥骑士大人!”赵玄策扑通跪地。
冥骑士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赵玄策,而后淡淡的开口道:“大月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玄策声音哽咽:“我、我真不知道仓库是怎么丟的!我发誓!我对公司忠心耿耿,对虞董事更是”
“闭嘴。”冥骑士声音低沉:“我不关心这个!”
赵玄策吞了吞口水:“那虞董事能救我么?”
冥骑士冷冷的开口道:“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如何救你?”
“什么?”
赵玄策整个人都惊呆了,汗出如浆:“冥骑士大人,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你,请你,务必在虞董事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冥骑士只是冷冷的看著赵玄策:“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你不死,虞董事的麻烦可就大了!”
赵玄策哀求道:“冥骑士大人,这三年,我也是一心一意的给冥骑士大人做事儿,白石镇、锈骨镇,黑石镇,整整八镇,我都在虚报铅钻產量,共计价值一亿源晶,这些资源我,我可是都给了虞董事!”
冥骑士只是冷笑:“说的好像,你一分钱都没拿一样!”
赵玄策嘴皮子哆嗦起来:“还有了饿狼帮,我们秘密开採了十七座矿场,多出的部分,也都是给了虞董事他们,现在,现在要杀了我?”
“你搞清楚!”
冥骑士俯身,兜帽下目光如刀:“昨夜三座仓库失窃,麻烦很大,公司的董事会一旦开始调查,从前的事情都是隱瞒不住,虞董事在公司当中的竞爭对手,其他人都会拿这个做文章的!”
希望公司全体董事表面看起来自然是一团和气,但是,实际上,谁都希望自己的利润可以获得更大,內部的斗爭从未停止。
虽然,大家都是吸血的虫子,但是,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否则就是群起而攻之。
有些事儿,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赵玄策浑身颤抖,终於崩溃:“我我”
冥骑士只是冷冷的开口道:“没有人能保住你,你必死无疑,你死了,你们赵家就不会有问题,虞董事也没有问题!”
“我”赵玄策訥訥的开口道:“我我可以什么,什么都不说!”
冥骑士沉默片刻。
然后,缓缓抽出腰间黑刃。
不是指向赵玄策,而是轻轻放在他面前地上。
“裁决庭,十二小时后抵达。”
他声音毫无波澜:“你不要这么幼稚,他们会启动【溯因之瞳】,读取你过去五年所有记忆。你和虞董事的每一笔交易,每一封密信,每一个暗號都会曝光。”
赵玄策满头大汗。
他自然知道后果到底有多么严重。
“自己动手吧!”冥骑士顿了顿继续道:“人死,债销!”
赵玄策如遭雷击,双目失神:“所以虞董事她要我” “自裁。”冥骑士表情冷漠:“用这把【静默刃】。死后,记忆会被焚毁,帐目归零。只要你死了,你的家族可以保证安然无恙!”
赵玄策深吸了一口气:“那么,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冥骑士盯著赵玄策:“不要刷什么花招!”
“我需要一点时间,有一些不利於虞董事的证据,我需要抹除掉!”赵玄策咬著牙齿道:“这需要时间,裁决庭十二个小时才会到来!”
“哼!”冥骑士冷笑:“多此一举!”
赵玄策一死,证据不证据的都不重要,这些证据牵扯不到虞沧溟的身上,利益链条只能牵扯到赵家的身上。
拿出来,倒霉的只会是赵家。
“我也希望家族平安!”赵玄策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可以给你三个小时!”
冥骑士走到门口,停住。
“不要试图逃走”他微微侧头,声音更冷:“我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一旦逃走,我保证,你会死的更惨!”
隨后,冥骑士离开。
赵玄策跪在原地,盯著那柄黑刃。
刃面映出他扭曲的脸。
他咬著牙齿:“不,我还有一个机会,我还可以活下去!”
赵玄策办公室
赵孟江拿到了飞信,就火速来到了赵玄策这里:“哥,你找我有事儿?”
赵玄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一边的椅子道:“坐下!”
赵孟江坐了下来:“哥,仓库出问题,我也想帮忙,可是,你也知道,饿狼帮死伤惨重,我这边也是刚刚开始组,实在是帮不上忙!”
“仓库失窃,净世部都快把城翻过来了,都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赵玄策嘆息了一声:“我找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赵孟江立刻开口道:“哥,你说!”
赵玄策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语气当中更是带著几分悲愴:“事情兜不住了。”
赵孟江微微一愣:“什么事情?”
赵玄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下一句:“虞董事派了冥骑士来了,三座仓库失窃,总公司安排了裁决庭,一旦开始调查,就会牵出了所有旧帐——铅钻虚报、饿狼帮私矿、利益输送全爆了。”
赵孟江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復冷硬:“那又如何?帐本早就烧了,没人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不需要证明!”
赵玄策道:“他们要用【溯因之瞳】读记忆!你的、我的、所有经手人的!只要一查,虞董事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每一条资金流末端!”
他死死盯著赵孟江,一字一顿:“虞董事安排冥骑士过来,目的很简单,就死彻底的清洗!”
赵孟江一呆:“什么!”
赵玄策苦笑:“没办法了,所以——”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漆黑短刃,轻轻放在桌上。
刀身无光,却让整间屋子温度骤降。
“虞董事给了我们一个选择。”
赵玄策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请你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