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胖吃饱喝足，巨大的灵鯽只剩下骨架，就连鱼头都已经熬成了浓白的汤，被小胖用爪子捧碗喝了个乾净。
他满足地长嘆了一口气，“唔，龟活过来了。”
秦鸣暗自好笑，不过他也终於能放下心来。
等小胖瘫在椅子上消食的间隙，他开口问出了那个从诊疗室出来后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是怎么恢復的？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吗？”
秦鸣明显能感觉到，小胖的恢復速度是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提升的。
如果一开始就有这样明確的好转跡象，他也不至於慌慌张张把他送到医护中心去。
小胖用爪子抹了抹油光发亮的脸，歪著脑袋回忆：“就之前在诊疗室里趴著的时候，肚子里突然一阵暖洋洋的。不是吃饱的那种暖，是嗯，像是有个小太阳肚子里转悠。”
他比划著名，爪子在空中画著圈：“开始以为是治疗灵光的作用，但后来发现那股暖意是从龟身体里面冒出来的。越暖越舒服，眼睛也不花了，脑袋也不晕了。”
秦鸣心中一动：“你体內空间里有什么变化吗？”
小胖这才反应过来，他猛地坐直身子，虽然以他的体型，“坐直”也只是把脖子伸长了一点：“对哦！龟来瞧瞧！”
他闭上眼睛，小爪子按在自己的肚皮上，表情逐渐变得专注。
秦鸣安静地等待著。
食堂外喧闹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小胖变得平缓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小胖忽然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哎哟！苍玄的小叶子——发芽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压低。
秦鸣：“？”
苍玄的小叶子，难道是婆罗之叶？
当初阵法大赛的冠军奖品，苍玄使用后託付给小胖的宝物？
虽然小胖体內確实有灵植生长的条件，苍玄也敢於尝试，但说实话，秦鸣並没抱太大希望——那可是传说中的婆罗之叶，千年发芽，万年成树，一片叶子就能让木系灵兽脱胎换骨的天材地宝。
小胖如何能成？直到现在，秦鸣都还在为这个惊人的消息而怔愣。
“不枉龟这么用心地培育，爭气！”小胖倒是满意地咧著个大嘴，爪子拍著肚皮，发出“砰砰”的闷响。
被再三確认，秦鸣的脑子有些幸福地晕眩了。
这种等级的天材地宝，在小胖的体內空间里真的种植成功了？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种怀疑的情绪不自觉地通过契约传递给了小胖。
小胖顿时不乐意了，他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嗨，老大，你別小瞧龟！”
“龟可是每日辛勤劳作，安排各种灵鱼用河底的淤泥定期浇灌。琉璃灵鯽负责周一、三、五，月华鱼负责二、四、六，周日休息还得让他们轮班巡逻捉害虫！”
他扳著爪子细数：“苍玄也够意思，时不时支援一股木属性的生机力量过来，绿油油的还挺舒服。最近他得了圣鹿前辈的指点，那木灵力的质量更是突飞猛进！”
秦鸣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小胖私下里做了这么多工作，还搞出了轮班浇灌制度？
“我没质疑你的成果，”他连忙安抚道，伸手揉了揉小胖的脑袋，“我知道这很不容易，你们都很优秀！我为你感到骄傲！”
一通真心实意的夸讚，总算安抚好了小胖那点小脾气。
他哼哼两声，重新瘫回椅子上，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秦鸣平復了一下心情，打开个人终端，调出资料库的访问界面。 他输入“婆罗之叶”，屏幕上弹出希希散散的条目。秦鸣快速筛选，找到了植物图谱和培育尝试的记录。
他將屏幕转向小胖，“我这里有刚查到的资料，你看看幼苗、成体各阶段的影像，也好有个参考。”
小胖別的事情可以马虎，对自己的“养殖事业”可是相当用心。
他凑上前来，瞪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过，但他的表情从专注逐渐变得困惑。
再然后，变成了凝重。
“老大，”小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龟养的叶片纹路和他不一样！”
秦鸣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凑近屏幕，又看看小胖比划的形状：“具体哪里不一样？是叶脉走向？还是叶片形状？”
“都不太一样。”小胖用爪尖在桌面上扒拉著，“资料上说，婆罗之叶初生的嫩芽应该是三片心形小叶，叶脉呈金色网状。但龟空间里那个是五片！还是尖尖的！”
他越说越急：“而且叶脉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里面透著一点蓝光，龟盯著看的时候，还感觉那些光在流动”
秦鸣一瞬间头都大了。
他一方面是信不过小胖那亲传自他的抽象派绘画风格，另一方面则是他自己又进不去小胖的空间亲眼確认。
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法？是变异？还是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怎么办呀，老大？”小胖的声音里透出了明显的慌张，“龟是不是养错了？把苍玄的宝贝叶子养坏了？”
秦鸣看著他写满“闯祸了”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小胖慌了，他就更应该冷静下来，给他一个支撑。
他舒展开刚才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放缓语气，缓缓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桔。”
小胖眨眨眼，没太听懂。
“意思是，同样的种子种在不同的地方，长出来的果实也会不一样。”
秦鸣用更直白的话解释，“你的体內空间和外界环境完全不同——有灵泉、有特殊灵土、还有那么多灵鱼提供养分更別提苍玄的木灵力和圣鹿前辈的间接影响。”
他伸手拍了拍小胖的甲壳：“不同的环境，养育出不同的生灵，这是正常的。你能让他发芽，而不是继续沉寂下去，就代表已经做得很棒了。何况按你的意思，你还因为他的能量受益恢復了身体，这是多好的跡象啊！”
在秦鸣沉稳的语调中，小胖逐渐安静下来。他歪著头想了想，觉得老大说得有道理。
“对哦，”他喃喃道，“龟的空间可是很特別的！长出来的东西特別一点也正常？”
“当然正常。”秦鸣肯定道，心里却已经飞速盘算起来。
安抚归安抚，他心中可是没说得那么有底，他维持著表面的不动声色，暗中疯狂私戳起通讯录里的熟人。
给王前辈的留言：【王前辈，打扰了。您可了解过婆罗之叶的相关信息？我这边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幼苗形態与记载差异较大，急需参考资料或建议。方便时盼回復！】
给郑师兄的留言更直接些：【郑师兄，救命！婆罗之叶发芽了但长得不对劲！有没有植物变异或环境適应性方面的文献推荐？在线等，挺急的！】
发完这两条，他又通过契约联繫上了苍玄。
“苍玄，小胖说你的婆罗之叶发芽了，就是好像长得不太对劲，有空你问问圣鹿？”
“嗷？”
远在宿舍看家的苍玄，难得地竖起了耳朵，遥看向虚空，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