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认了老李不是在开玩笑,秦鸣索性把黑洞也接了过来。
“既然要研究適配性,『当事人』在场岂不更直观?”秦鸣的理由无懈可击,老李也连连点头支持。
於是焦急的在项目组等待原始样本,结果样本没来,黑洞也被取走的项目组成员,心中有很多疑惑。
就连一向靠谱的老李,也只传回一条言简意賅、充满神秘感的讯息:“情况复杂,收穫巨大,等我好消息,勿扰。”
再想追问或联繫,竟直接没了回音,似乎被设置了屏蔽模式。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疑竇丛生。
样本呢?黑洞呢?老李人呢?什么叫“情况复杂,收穫巨大”?
空荡荡的观察箱和失联的队友,让这群研究者情也跟那箱子一样,空落落的。
而宿舍这边,秦鸣却对现状颇为满意。老李这个外援的加入,意外让这片“鬼屋”画风的实验田,变得可控且富有建设性了起来。
最大的改变来自於研究方法。
苍玄对灵植的感知是纯然、基於自然亲和与能量共鸣的“感觉派”,他知道哪株植物情绪稳定,哪株能量暴躁,哪两株挨在一起会“吵架”,但他无法用人类能理解的量化语言描述。
而老李,带来了全套可携式高精度检测仪——灵气波动频谱分析仪、元素物质成分析出器、能量场强测绘针、甚至还有微环境灵子流捕捉网。
当苍玄指出一株“墨影铃兰”最近“心情不好,容易释放让虫头晕的粉末”时,老李的仪器立刻“嘀嘀”作响,屏幕上滚动出详细数据:“检测到高频灵子扰动,伴隨微量『迷迭碱』及『幻痛素』分子持续挥发,浓度已达致幻閾值推测为根系受相邻『鬼爪藤』竞爭性灵子吸附干扰所致”
玄妙的“感觉”,瞬间被翻译成了清晰可视、有数据支撑的“科学语言”。
这让秦鸣也大受启发,他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著仪器上跳动的数值,指向一株叶片边缘呈锯齿状萤光、形態狰狞的“暗蚀蕨”,分析道:“按照这叶片的成分显示,除了富含暗影灵气,还含有高浓度的『神经毒素a3』和『灼热因子』?
一旦接触,会导致神经致幻,並伴有剧烈刺痛和灼烧感。”
正全副武装小心翼翼取样的老李,闻言手猛地一抖,取样器尖差点戳到那片危险的叶子。
秦鸣摸著下巴,语气带著点技术流的挑剔:“不过这毒素搭配好像有点不高明?”
“刺痛加灼烧这么明显的警告信號,中招者立刻就会反应过来,採取防护或解毒措施吧?毒素追求的不是隱蔽和麻痹效果吗?应该搭配点让人麻木、反应迟钝的成分才对啊。”
老李:“”
他默默地將已经伸出去的手臂又缩了回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秦鸣,眼神复杂。
秦鸣说完,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优化毒素配方”的言论,在此情此景下,有些扰人心態了。
他乾笑两声,后退一步,挥手道,“李研究员你慢慢研究,安全第一,数据第二!”
“我突然想起今天好像还有別的事,你先忙著,不著急哈!需要什么儘管和苍玄说!”
说完,他迅速转身,溜之大吉。
老李望著秦鸣消失在结界光膜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取样器,再环顾四周幽暗诡异的灵植丛林。
突然不太能理解几分钟前,还激动难抑的自己。
“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吗?”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总感觉后颈发凉。
幽暗的角落,阴影晃动。
苍玄不知何时已悄然蹲踞在一丛高大的夜鸦灌木之后,冰冷的兽瞳在暗处闪烁,无声地监视著这片领域唯一的“外来客”。
这可是他的地盘,虽然这人之前记录数据、分析问题的样子还算专业,但才多久就开始懈怠、走神了?不靠谱。 老李身为经验丰富的研究员,对环境的感知也是相当敏锐。
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於是定了定神,召唤出自己的契约灵兽:“守山,出来活动一下,顺便帮我警戒四周。”
光芒一闪,一只体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的白色巡迴犬出现在他脚边。
守山通体雪白的毛髮在幽暗环境中十分显眼,眼神警惕,嗅觉敏锐,是老李的极佳帮手。
一出场,守山亲昵地蹭了蹭老李的手,鼻翼轻动,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呼嚕声。
有了守山在旁,老李心中的不安才稍稍缓解。
他重新戴上手套,拿起仪器,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奇异的灵植,研究员的本能压倒了不安,低声自语:
“好吧,开工。先从能量场兼容性分析开始”
——
另一边,溜回宿舍相对正常区域的秦鸣,要先处理点正事。
他看向正站在棲架上,用喙精心梳理著胸前一根宝蓝色羽毛的鸞鸟。
“可达,学院上周布置的《灵兽基础技能实战衔接与效能最大化》课程作业,要求结合实例分析『蓄力』类技能在不同战况下的运用策略。我论文写得差不多了,但需要几张示范性的配图。”
秦鸣晃了晃手中的留影石,“你帮忙摆几个能清晰展示『蓄力』姿態、能量匯聚过程以及爆发瞬间的pose,要帅一点、有气势一点,我好图文並茂地交上去,爭取拿个高分范例。”
一听这话,可达昂首挺胸,绚丽的身姿仿佛都镀上了一层光辉。颈部的羽毛激动地蓬鬆开来,尾羽也优雅地展开弧度。
为御灵师贏得战斗胜利是灵兽的荣耀,而能在学院课堂中成为供眾多学子观摩学习的范例模板,这同样是至高的荣誉与认可!
这种事情,他当仁不让!
“嘎——!”可达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双翅一展,从棲架上飞下。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什么样的姿態最能展现自己的英武与蓄力时引而不发的压迫感:是双爪抓地、羽翼半张、喉部光芒隱现?还是凌空悬停、眼神锐利、周身气流旋转?
那声充满干劲与表演欲的鸣叫,穿透了宿舍的安静。
隔壁,刚刚回归、猛吃一顿特製蜜露,以至於正懒散晕碳的黑洞,蝶翼轻轻一颤。
在过去那“伤心”的一周里,他可没閒著。
凭藉著初步觉醒的灵智和那份想要融入这个家庭的渴望,他到处扑扇著小翅膀打听,仔细思索。
终於,他领悟到了一个真理:像他这样的后来者,想要在一个小团体里站稳脚跟,获得认可,绝不能只当被投餵的“宠物”。
他必须做出自己的贡献,证明自己的价值!
此刻,听到可达那充满使命感的鸣叫,黑洞意识到了什么——
机会!这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他不知道“蓄力”是什么,但他如何知道帮忙,更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能力!
他扑闪著越发深邃迷人的墨翼,毫不犹豫地朝著“拍摄现场”飞去,小小的身影带著义无反顾的坚决。
在黑洞飞起的同一瞬间,实验田结界入口,一直闭目假寐的苍玄,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瞥了一眼那抹飞向宿舍中央的墨色蝶影,又看了看结界內正全神贯註记录数据、暂时无暇他顾的老李。
沉默片刻,苍玄优雅地起身,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光线之中,悄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