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回蓝星，本是打算在可达和苍玄散心和调整状態的间隙，带著小宝去警局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琐碎案件，挣点功德。
可他还没出发，就发觉脑海深处黯淡的功德金珠，忽地自发泛光，就像是接上了充电器，开始缓慢地补充起能量。
秦鸣一个怔愣，真是奇了怪了，他这还啥也没干呢？
是上次协助破解案的“尾款”延迟发放？
可仔细感知能量的补充频率，相比於破获恶性案件的“功德报酬”，眼前这点更像是一笔微小的“定金”。
秦鸣谨慎地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牧警官。
这位和陈队不同，他身上还带著新入职年轻人特有的鲜活气息，极爱在朋友圈分享生活碎片，堪称警队“晴雨表”。
上次秦鸣就从其中窥探到了他的加班报告。
手指滑动朋友圈，只见自上回凌乱办公桌配深夜咖啡的照片之后，接连几天都没有任何配文、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咖啡杯图標，或者搭配著“裂开”、“跪了”等表情包，敷衍至极。
再往后翻，动態竟然彻底断更了，最新一条还停留在好几天前。
秦鸣眉毛顿时皱了起来，感觉不太对劲。
他仔细估算过时间，上次案件收尾后，警方的报告和后续工作按理早应该就结束了。
自己中途几次临时回蓝星，都没去打扰他们，就是怕撞上牧警官报告写得心態爆炸。
可如今算算，不仅报告期过了，按理说牧警官甚至应该享受完一个补偿性的愉快小长假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或许是他来回翻看朋友圈时，不小心留下了访问痕跡。
几乎是下一秒，聊天窗口就弹了出来，牧警官发来了一个嚎啕大哭、满脸是泪的表情包！
不过这个表情只存在了一瞬，立刻就被撤回，但秦鸣已经看到了。
他没有迟疑，打字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牧警官。”
对话框上方反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牧警官才发来一句：“…也没什么，秦顾问，就是最近工作不太容易。”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强撑著的疲惫。
秦鸣的直觉告诉他，这古怪多半与自己有关。他试探著回覆：“如果不涉及保密条例的话，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或者至少能当个树洞。”
警局里，牧警官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环视了一圈同样萎靡不振、强打精神处理文件的同事们，想起下午排得满满的外勤任务，一咬牙，手指敲打起键盘。
“…就上次那个溺亡案的水域，还有附近相连的几条河道，最近…不太平。”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打字速度不快。但秦鸣看到这里，心里已经“咯噔”一下，隱约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最近接到好多报警，都是从那片水里『出来』的东西。有的是夜钓的人钓上来的，有的是自己莫名其妙漂到岸边的。”
“一开始大家接到这类电话，还没太当回事，毕竟往水里乱丟东西的人不少，捞上来些垃圾、旧衣物甚至电子產品都算正常…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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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才接著输入，字里行间都透著沉重：“直到里面开始出现不对劲的傢伙，用塑胶袋层层包裹，带著…骨钉的碎肉。”
秦鸣深吸一口气，眉头锁紧。 “好在这次性质虽然恶劣，但侦破过程没上次那么离奇艰难，定位到几个可疑的拋尸地点和嫌疑人活动范围后，加班突击了几夜，总算把案子破了，找到了凶手。”
看到这里，秦鸣微微点头，大约明白功德金珠为什么开始自发“充电”了。
原来是警方再次破获案件，清除了一分罪恶，这功德自然也分润出一丝到他这个线索源头身上。
他正准备打字夸奖几句警方办案效率，顺便宽慰下对方的辛劳。
牧警官的下一条信息，却让他刚鬆开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大家刚把报告赶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指挥中心的电话又响了…还不是一个，是接连好几个报警，还都是河里的！不同的河段，不同的『东西』！”
“泡在水里的东西，本就难以追溯来源和时间。而且很多是从上游飘下来的，根本没法確定最初的拋掷地点和辖区…查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现在，已经从一个刑侦部门加班，变成了刑侦、治安、水警兄弟单位一起加班！”
“刚过去的那个小长假调休，我是一天都没休过！咖啡都拿来当水喝了！”
隔著屏幕，秦鸣都能感受到对面加班的怨念。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什么东西都往水里丟的混蛋確实不是东西，但“龟鱉情报组”近期未免也太尽责了！
小胖到底是怎么跟手下龟鱉沟通“报案標准”的？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按照这个节奏，恐怕得等到天气转冷，龟鱉冬眠，警方那边才能消停点，过个安生年？
心里这么想著，秦鸣嘴上却不能暴露分毫，只能谨慎地回復，“真是太不容易了…工作强度这么大，人手和精力还周转得过来吗？”
真不行，他去和龟鱉情报组商量调整下报案频率。
毕竟，陈年旧案或者鸡毛蒜皮的丟弃物，也是可以…稍微缓一缓的？
“没事，”牧警官咬牙打字道，“因为近期水面漂浮物和异常打捞物激增，情况异常，上级高度重视，已经决定，要封锁相关河岸，同时抽调一支专业的蛙人队伍把下游重点水域，一寸一寸地翻查一遍！”
秦鸣：“！”
“光是自动漂上来的、被钓上来的就有这么多，天知道水底下还沉著多少我们没发现的…必须彻底排查，消除隱患！”
秦鸣：“！！？？”
光是想想蛙人部队与龟鱉情报组的现场会面，秦鸣就两眼一黑。
该感谢官方至少还没有考虑“断江抽渠”吗？
秦鸣颤抖著手指，艰难打字，试图合理化解释並委婉劝阻：“那个…牧警官，我忽然想起来，那片水域生態比较特殊。水里好像有不少大型的肉食性鱼类，据说…可能还有外来物种比如鱷鱼之类的，挺凶的！蛙人下水作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但这个理由可能还不够充分，秦鸣又补充道：“而且，据我了解，最近这段时间的气候、风向以及特定的生物洄游、水流流向，可能导致沉积物或顺水漂流物异常活动。
这是一种暂时的、特殊的生態现象，不能以常理看待。…过段时间，等这些因素变化了，情况就会自然缓解。”
他尽力把话往“自然异常”和“暂时性”上引。
手机那头，牧警官自看到“鱷鱼”两个字，神情就是一凛。
毕竟在他心里，秦鸣在动物行为上的判断可是权威。
“原来还有这份缘故！”牧警官喃喃自语，回復道：“谢谢顾问提醒！您说得对，我这就把您提供的专业意见去和上级领导再匯报沟通一下！”
看著牧警官的回覆，秦鸣鬆了口气，但还是决定改道去河岸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