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下取来信纸研墨,提笔给李瑞回信,叮嘱家中万事小心,又言明自己在山南府一切安好,让家人不必掛念。
写罢回信,李牧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两枚黄芽丹。
这黄芽丹乃是疗伤至宝,温和醇厚,最適合滋养臟腑旧伤,此物对他现在没什么用,但对陈进確有大用,正好借著家书一併送去。
他將瓷瓶裹好,和回信一同交给传信弟子,叮嘱务必稳妥送到岐山县老家,弟子应声离去后,李牧立在院中,望著岐山县的方向,轻声自语:“也不知陈进的伤如何了?希望这黄芽丹有用。”
他是个懂得知恩图报之人,既然陈进帮了忙,那就得给人回报,不能把別人的帮助当作理所当然之事。
…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牧的生活恢復了平静。
由於山南府城不太平,再加上赵家暗中作祟,李牧愈发小心谨慎,每日待在谷中,极少外出。
他每日除了钻研武学,其他时间都拿来提升职业,打柴,做饭,巡夜,养蜂。
时间匆匆,转眼便是两月,山南府城又起波澜。
这一日傍晚,山南府城外的官道旁,林木葱鬱蔽日,罡风卷著枯叶簌簌作响。
一支由七八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正奔行在林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车厢外悬掛的铜铃叮咚轻晃。
车队正中间,有一辆马车拉著一顶绿昵大轿子,此刻,车帘驀然被掀开,一名气质温婉的美妇人探出了头。
“还有多久?”
“启稟夫人,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抵达府城。”旁边一名黑衣汉子骑著马,紧紧跟隨在马车后。
“再快点吧,囡囡肚子饿了。”妇人催促道。
“娘,慢一点也可以。”轿子里有稚嫩女童的声音飘荡而出。
“速度快点!”汉子闻言,朗声大喝,催促他人加速赶路。
此时,林道附近一座山坡上,正有一帮精壮汉子趴伏著,目光在几辆马车上来回扫动。
打头一人正是铁马七贼的老大石中,他依旧双手抱胸,右臂青灰如岩,比左臂粗壮一倍,石拳之名在外,眼底无半分波澜,只静静盯著马车。
“车上全是精挑细选的上好铁矿石,是王家人从外地採购,要送往州府锻造兵器的好货,今日就是咱的囊中之物。”胡安手提九环刀,红髮蓬鬆如雄狮鬃毛,早按捺不住心头躁意,若非石中没发话,怕是早已提刀衝出去。
慕青青一身青衫,背负双剑,秀眉紧蹙,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车队隨行护卫,指尖不自觉摩挲著剑柄,冷声提醒:“大哥,王家护卫有三十余人,虽修为不高,却也別拖泥带水,免得引来府城巡兵。”
石中声音低沉如金石碰撞,抬眼示意:“速战速决,动手!”
“杀!”
话音落,胡安率先暴起,翻身上马,直衝前方车队。
“敌袭!”
“保护夫人!”
隨行护卫纷纷拔出佩刀,朗声大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剎那间,胡安已是衝到近处,身后还跟著一大帮嘍囉,各个如豺狼一般,嘴里不时发出一阵低吼。
“是铁马七贼中的胡安!”有人认出了胡安身份,只因胡安相貌太奇特,极具辨识度。
“胡安,我们是王家车队,速速退去,我王家可不是好招惹的。”黑衣汉子厉声道。
“老子连真武阁都不怕,你们王家算个屁,给爷死!”
胡安一声大喝,狞笑著,提刀直衝那黑衣汉子。
九环刀劈出时环佩叮噹乱响,刀风卷得落叶纷飞,一刀便將最前方的护卫劈翻在地,鲜血溅上他的赤发,更添凶戾。
慕青青身形如电,双剑出鞘泛著寒芒,青衫掠影间,护卫们的兵器纷纷脱手,惨叫声接连响起。
石中则缓步而出,右臂一挥,青灰色的拳头砸在车厢木板上,木屑四溅,坚固的车厢竟被砸出一个大坑,铁矿石滚落地面,发出厚重闷响。
不过半柱香功夫,王家护卫尽数殞命,车队里的女眷嚇得瑟瑟发抖,缩在车厢角落,哭喊声此起彼伏。
胡安踹开一辆车厢门,目光扫过眾女,陡然锁定了角落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幼女,女童面色惨白,泪眼婆娑,浑身抖如筛糠。
胡安眼中淫光乍现,伸手便要去抓女童,哈哈大笑道:“他娘的,好一个嫩娃娃,今日正好让老子乐呵乐呵。”
“住手。”石中冷声喝止,右臂一抬,便拦下胡安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胡安齜牙咧嘴,红髮下的脸庞涨得通红。
“大哥,你拦我做什么?”胡安挣扎著,却没挣开,怒声喝道,声如雷震:“不过是个小娃娃,咱们劫了他的货,杀了他的人,还差这点事?”
“她不能动。”石中眼神阴狠,语气不容置疑,“幼女乃纯阴之体,正好上交蛛魔教,执事大人早有吩咐,纯阴之体沾染浊气,价值便大打折扣,坏了大人的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扫过其他面色惊恐的妇女,语气冷得刺骨:“其余的,你们隨意。”
胡安闻言,眼底戾气更盛,却也不敢违逆石中,狠狠啐了一口,转而扑向其他女眷,林间顿时响起更悽厉的哭嚎声。
慕青青见状,眉头微挑,却未多言,只是收回双剑,背於身后,目光警惕地望向府城方向,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
暮色降临,府城外,另一条官道上,李牧正孤身赶路。
他本是前往山南府城採买物资,此刻返程黄花谷,一身青衣素净,步伐沉稳。 他行至一座密林边缘,周遭的风声忽然变了,草木的清香中混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耳畔传来极轻的枯叶踩踏声。
李牧心头一凛,暗道不妙,身形未动,周身已然运转硬气功金蟾吼,皮肉瞬间泛起一层淡金光泽,筋骨紧绷如弦,猛然回头一声大喝。
“滚出来!”
下一瞬,一道佝僂的身影从斜后方的大树上骤然扑下,手中一根黝黑打狗棒带著破风之声,直砸李牧脑袋,正是铁马七贼老四,拍花子。
他衣衫襤褸,头髮凌乱,臭味隨著扑击之势四散开来,眼底满是狠厉,这一棒势大力沉,想直接將李牧砸成重伤。
“鐺!”
李牧驀然抬手格挡,打狗棒结结实实砸在其手臂上,却是被反震之力弹开。
拍花子只觉掌心剧痛,虎口开裂,仿佛砸在了一块千年寒铁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硬?”
李牧懒得废话,借势往前踏出一步,卸去余劲,旋身之际,青云鹤影已然施展,拳掌腿合一,招式灵动如鹤,一拳轰出,劲风扑面。
拍花子仓促间用打狗棒格挡,“咔嚓”一声,打狗棒竟被这一拳砸断,拳势未减,重重落在拍花子肩头。
“噗!”拍花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树皮剥落,叶落纷飞,他捂著肩头,骨头碎裂的剧痛席捲全身,看向李牧的眼神里第一次生出恐惧:“好强的力量,你这一拳绝非三境武者力道!”
拍花子心知不敌,哪敢恋战,挣扎著爬起来,转身就想逃窜。
李牧岂会给他机会,脚下施展出水上飘,身形如轻烟般掠出,轻功踏动间,地面只留下浅浅足印,转瞬便追至拍花子身后。
李牧抬腿横扫,青云鹤影的腿法凌厉刁钻,精准踹在拍花子双腿膝盖处,两声脆响接连响起,拍花子的双腿应声弯折,轰然倒地,彻底丧失了行动力。
拍花子瘫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此刻终於幡然醒悟,眼神里满是惊骇:“你你不是武道三境,你是四境!怎么可能?三个月前你明明才三境,不到四个月,你竟已突破到四境,成长速度也太快了!”
李牧缓步走到他面前,面色冷峻,居高临下问道:“谁派你来的?”
拍花子牙关紧咬,却在李牧冰冷的眼神威慑下,没了半分骨气,颤声道:“是我大哥石中!云中雁死於你手,大哥要为他报仇,让我去黄花谷找天星草,顺便杀了你,把你的头掛在谷中示眾。”
李牧眼底寒光一闪,既然知晓了对方的图谋,自然不会留祸根,抬手一记掌刀,了结了拍花子的性命。
隨后,李牧俯身搜尸,从拍花子怀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还有一个瓷瓶。
他打开一看,里面装著八枚圆润的补元丹,丹香醇厚。
他將银票与瓷瓶收好,环顾四周,见地面血跡斑斑,便寻来枯枝败叶,將血跡尽数掩盖,又把拍花子的尸体拖到密林深处的坑洼处,用泥土掩埋妥当,不留半分痕跡。
他行事素来谨慎,不愿因这点动静引来其他仇家,徒增麻烦。
一路疾行回到黄花谷的居所,李牧关上房门,静坐沉思。
今日拍花子的偷袭,虽被他轻鬆反杀,却也让他察觉到自身的短板。
方才追击时,他本想以飞石暗器阻拦对方逃窜,可飞蝗石的法门太过粗浅,对方身影飘忽,根本无法命中。
他腰间虽藏有地炎针这等利器,却无对应的厉害暗器功法,根本发挥不出地炎针的威力。
若是遇到速度更快、修为更高的对手,仅凭飞蝗石绝难奏效。
“拍花子排名铁马七贼中的老四,实力在四境武者中只能算一般,他以为我是三境武者,吃了大亏,被我轻鬆斩杀。”
“但前三人实力都比拍花子强,尤其是石中,有石拳之名,乃四境武者中的佼佼者,我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继续提升战力。”
“除了要把手头这几门斗法境界提升上去,再找一门厉害的暗器之法。”
危机感在心头縈绕,铁马七贼已然將他视作死敌,今日来的是拍花子,明日说不定便会有更强的人找上门来,唯有快速提升实力,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李牧念头一动,调出自身面板,其上有6枚技艺点。
这两个月,他每日勤苦练级,效果卓著。
养蜂人提升到了3级,厨师从5级提升到7级,戏子从7级提升到8级,总计积累了6枚技艺点。
而为了保持快速升级,他身上的丹药银两已是花了个七七八八。
拍花子这一遭送来的补元丹和银子,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等了,先把綾波微步提升到圆满。”李牧目光落在了綾波微步上。
凌波微步乃是顶尖轻功,总分三层,门槛极高,天赋要求堪称苛刻,整个山南府城能入门者都寥寥无几,寻常武者想要练至三层圆满,耗费三十年光阴都未必能成,可对李牧而言,却只需技艺点加持,不过转瞬之事。
“加点,凌波微步!”李牧心念一动,技艺点减少2点,第一层已圆满。
“加点!”
“再加点!”
技艺点两次减少,凌波微步境界两次提升,已是瞬间达到三层圆满。
剎那间,无数关於凌波微步的身法诀窍涌入脑海,周身气血隨之运转,步法轨跡瞭然於心,原本略显生涩的身法瞬间变得圆融如意。
他起身试了试,身形一动,便在狭小的房间內留下数道残影,短距离衝刺快如闪电,脚尖点地便能掠出数丈之远。
而且,他若是舒展身形,长距离奔行时也能做到身姿轻盈如燕,气息绵长不滯。
相较於此前的水上飘,凌波微步三层圆满的闪避能力堪称天壤之別,纵是同境武者,招式再凌厉,也难触碰到他分毫;就算遇上境界高於自己的对手,凭藉这极致的身法,也能从容脱身,真正做到同境不败,高境可逃。
李牧感受著体內暴涨的身法优势,眼底闪过一抹坚定,铁马七贼也好,蛛魔教也罢,若敢来犯,他自会一一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