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轻鬆愉悦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第二天上午,李牧等人正在练习武功,大门处突然出现一大帮人。
李牧目光一凝,其中一人他认识,右眼上有黑色绷带,正是罗开锋。
不过,这一次,罗开锋不是领头人,他前面还有一人,面生白斑,身材魁梧高大,乃是罗家顶尖高手之一的罗开山。
此前,他曾问过老胡,城里有没有四次蜕变的武者,如果有,可能是谁?
老胡的回答中,有一人就是罗开山。
此刻,罗开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周围人身上,大步流星向內院走去。
从李牧身旁经过时,李牧能感受到一股隱隱的压迫力。
“看来我现在的体魄强度和罗开山差距很大。”李牧心道。
压迫感就证明两人体魄强度有差距,强者在生命层次上能压制弱者。
“武道之路,越往后越艰难,但每一次蜕变带来的体魄强度跃升幅度也会越来越大。”
“不过,青云鹤影能越境而战,我若是能將其练到圆满,未必不能取胜。”李牧心道。
这帮人来得快,去得快,入內院不到半刻钟便匆匆离去,而后陈进就召集几个內门弟子集合。
眾人进屋,看到陈进端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桌子上,手掌前端按著一份亮红色请柬。
“刚才罗从山登门,邀请我明日去內城散花楼赴宴,要商討剿匪一事,你们觉得我该不该去?”
“不去,罗家居心叵测,突然邀请咱们,一准是没好事。”
“不行,得去,现在衙门倒了,罗家就是天,不能得罪,既然罗从山亲自登门,这面子不能不给,一定得去!”另一人反驳道。
屋子里几个內门弟子爭吵了起来,有人说去,有人说不去,一时无法达成统一。
陈进驀然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安静!李牧,你觉得该不该去?”
“该去,罗从山面子不能不给,至於罗家要做什么,去了再说。”李牧思量道。
“那好,明天你隨我走一遭,看看罗家在玩弄什么阴谋诡计。”陈进拿定了主意。
“好。”
巡夜司那边倒也没什么,现在李牧和胡明兴关係熟络,一天两天没去,老胡也不会说什么,他只需派个人过去顶替就行,这事陈进就能安排。
次日。
两人如约抵达散花楼,乃是一座五层高,由灰白色条石建造而成的高大楼阁,院內还有一座樱花林,花朵盛开的季节,风一吹,花瓣四散飞扬,散花之名由此而来。
眾人进入阁楼,在大堂靠窗位置落座。
陈进目光一扫,压低声音道:“这大堂里都是內外城各大势力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知罗家要干什么?”
李牧微微頷首,他也在观察,外城几大有名的武馆馆主也都被请了过来,而內城更不必多说,如韩家,白家,毛家等也都在列。
不多时,阁楼大门关闭,大堂里一百二十余人都在窃窃私语,大多都不知道罗家要干什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罗从山到来,后者面生白斑,身旁还站著几个穿著华丽的中年男子。
“诸位,城外二龙山山匪横行,劫掠商队,草菅人命,天怒人怨,我罗家联合张家,钱家,周家四大家族欲建立剿匪联盟,出城剿匪,一举荡平二龙山,永绝后患,诸位意下如何?” 大厅里先是一静,进而有很多人高声应喝了起来。
“好,罗家心怀百姓,剿匪真乃大义之举!”
“我支持建立剿匪联盟!”
“我也支持!”
…
李牧目光一扫,大堂里,喊得最欢的都是与罗家关係密切的势力,而保持沉默的则大多与其关係疏远。
一旁陈进也没有吭声,因为这事儿不对劲。
而今大雪封山,要剿匪也要等开春冰雪消融,突然在这个时间点建立剿匪联盟,古怪至极。
再者,他听闻,罗家和二龙山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联繫。
若有別的势力威胁到罗家產业,二龙山便会出手洗劫其商队,导致其生意崩溃。
一次如此,次次如此,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罗家和二龙山有猫腻。
总之,谁剿匪都可以信,唯独罗家不能信。
此时,罗从山又朗声道:”好,看来大伙都对二龙山山匪痛恨已久,现在我宣布,剿匪联盟正式成立。
凡加入联盟者,都可得到我罗家,以及其他三大家族扶持,但作为代价,有钱出钱,有人出人,由我统筹调动,待荡平山匪,所花费钱財如数奉还,我罗从山只是暂时保管。”
此言一出,很多人脸色变幻,心里暗骂罗从山不要脸。
什么叫暂时保管,按罗从山以往的德行,只怕是有借无还。
陈进也是眉头微皱,比起钱財,他更担心的是罗从山后续有没有阴谋诡计。
以他对罗家的了解,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搞联盟,必定是另有图谋,甚至钱財都不是主因,因为罗家目前不缺钱。
思量之际,罗从山又朗声道:“诸位,愿意加入联盟者,现在请上二楼!”
哗啦啦!
大堂里,当先有三分之一人登上二楼,余下三分之二中,有超过一半在犹豫片刻后,不敢招惹罗家,迫於压力,也选择登楼。
而余下未曾登楼者,皆是平日里和罗家关係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敌对的势力,比如离合武馆。
陈进坐在椅子上,不曾显露过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著和罗家扯上关係。
“陈馆主,你莫非不想著为百姓做事?”思量之际,罗从山忽然来到了陈进面前,脸上笑容灿烂,只是眼里有难以掩盖的不悦与冰冷。
这股无形压力逼迫下,很多小势力头领只怕会扛不住妥协,不过,陈进不是一般人,他有风骨。
“陈进身受重伤,时日无多,有心杀贼,实乃条件不允许,恐拖后腿,还请罗大人恕罪。”陈进抬头,不卑不亢。
“好,很好,那请陈馆主好好养伤吧。”罗从山转身离去,又朝旁边另一位外城武馆馆主走去。
“陈馆主,请回吧!”罗从山走后,一位黑衣大汉到来,毫不客气就赶人走。
陈进起身,隨同李牧快步出门。
”李牧,你怎么看?”陈进回头望了一眼这栋高大楼阁,驀然低声道。
李牧略一思量:“不加入是对的,离合武馆和罗家关係不算亲近,就算罗老太爷真的良心发作去剿匪,外城眾多武馆里的人也大概率会成为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