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所到之处,那些镶嵌在城墙上的盾牌纷纷开始熔化,原本结阵坚守的骑士们再也无法维持阵线,在灼热的气浪中四散溃逃。
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即便是博士,也无法稳住此时的士气了。
人群已陷入混乱,大部分失去理智的选手正朝着谷口方向涌去。而在城墙之上,两门巨炮的炮口正缓缓转动,对准了溃逃的人群。
“焰尾骑士,先停一下。现在只有你能逆转局面了。”博士对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喊道。
源石技艺的作用下,焰尾的身形虚化起来,避开一轮燧发枪的齐射后,跃到博士身旁。“你想怎么做?”
“我看到你的源石技艺在闪避后能产生一段位移。这个方向你能否控制,比如向上移动?”
博士抬起头,视线穿过头顶的黑烟,落在了那名指挥官露出城墙边缘的一截白色手套上。
“可以。你有计划?”
“用你的源石技艺登上城墙,拿下对方的指挥官。”
焰尾轻叹一声:“我刚才也想过,但那些乌萨斯士兵的枪支射速太慢了。等他们重新装填完,我早就掉下来了。”
“无妨,不靠他们。哥伦比亚的手枪是连发的。”
博士卸下手枪的弹夹,看了一眼手中仅存的最后一个弹夹,稍作停顿后,便将它推入枪柄,拉动套筒。
“最后八发子弹。你的技艺是按次数触发,还是持续一段时间?”
“每次发动持续八秒,期间我能闪避所有受到的攻击。不过,你确定这把枪的射速够吗?”
博士点点头。。
焰尾每次闪避能位移两米左右,登上城墙后还能留下两三秒时间躲避攻击,足够制服那名军官了。
“可登上城墙之后呢?”焰尾追问道。
“挟持他,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
“这恐怕做不到,”焰尾摇头,“我们札拉克的骨骼承受不了这种高度。其他种族或许可以,但我们不行。”
“这”博士一时语塞。但当他摸到自己那枚储存用源石时,神情又恢复了镇定。“你可以带人吗?”
“以我的体质,只能带一个。”
“我跟你一起上,我有解决办法。”博士从源石中调出一捆干草,堆在墙根下,随即把手枪递给身旁的杰弗逊,“由你来射击送我们上去。玛莉娅,你看住这堆干草,绝不能让火焰烧过来。”
玛莉娅虽然应声答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疑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拓拉则迅速冲到城墙脚下,双手撑住墙面。“要抬高射击角度,你们踩上我的肩膀来。”
博士朝他打了个手势,与焰尾一同踏了上去。焰尾两手紧紧扣住博士的腰带。约翰蹲姿举枪,瞄准二人。
城墙上的枪声连绵不绝,八声枪响混在其中,丝毫没有引起守军的注意。
军官正俯瞰着下方溃散的人群,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下一秒,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在眼前闪现。
两侧的士兵尚未回神,只见焰尾的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反剪军官的双臂,膝盖顶住其腰眼,将他死死按在了墙垛上。
“得手,撤!”
博士大喝一声,与焰尾一同拽着军官向后倒去。他把自己垫在最下方,三人一同朝那堆干草坠下去。
砰!
草屑飞扬,毫发无损。无胄盟的祝福生效了。
从登城到擒获指挥官,前后不过二十秒,行云流水。
当尘土散尽后,被拖到城下的指挥官仍一脸茫然,直到绳索绑住了手腕,他才如梦初醒。
城墙上,所有乌萨斯士兵的枪口在这一刻僵住了。
“长官被劫走了!”墙头一名士兵探出身喊道,“全体停火!”
拓拉长臂一展,将军官拦腰提起,牢牢挟在身侧。
“在我们撤出谷口之前,不得追击,不得开火。等我们确保安全,自然会放你们长官回去。”博士朝城墙上高声道。
军官立刻挣扎着咒骂起来:“别听他们的!对着我开火!为陛下尽忠——”
话音未落,拓拉一把将他的头按低,逼他看向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一团蠕动的阴影,就像某种蛰伏于噩梦深处的存在即将破出。
仅仅是一瞥,军官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浑身剧烈发抖,声音里带上哭腔:“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眼见长官方才还一脸决绝,转眼便判若两人,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博士向后打了个手势,其余人随着拓拉开始缓缓后撤。
乌萨斯士兵们终究没有开火,看着他们退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谷口外,杰弗逊看见了比尔的尸体。
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眉心正中是一个弹孔,边缘沾着火药粉末,血早已凝成深褐色。
所有人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杰弗逊身上。
杰弗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蹲下身,将比尔的胳膊搭过自己肩头,稳稳背了起来。
,!
当他重新站直时,呼出的气息已和乌萨斯的寒风融成了一体。
为避开先前在后方设伏的乌萨斯士兵,博士、玛莉娅跟着一行人在密林里绕了一大段路。
当草木的气味彻底盖过硝烟味,众人才终于确信他们暂时安全了。
博士向着四周看去。
维多利亚的狮骑士正将手肘抵在结霜的树干上;焰尾扶着自己的额头,神色疲惫。
有人抱头蹲下,有人转身掩面,也有人只是呆呆望着来路,泪水把脸上的尘土洗开了两道痕。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哽咽,紧接着,啜泣声在人群中漫开。
“呵呵呵”被押在一旁的军官见此情景,竟笑出声来。
拓拉挥起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军官的军帽滚落在地,整个人蜷缩着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处理这家伙?”拓拉转头望向博士。
“继续打,”博士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涨涨士气。”
拓拉拽着军官的衣领,将他拖到人群中央。
拳头和脚接连落下,起初众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但渐渐地,越来越多人挤上前,加入了这场发泄。
悲伤的氛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树林间回响的怒骂。
“还嚣张吗?杂碎!”
十几分钟后,军官瘫软在地,只剩下喘气的份。青肿的脸上却仍挂着那令人作呕的笑。
“你们也就这点本事呸。”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倒是有点骨气。”博士走上前,示意众人停手。他将军官拽到一旁,稍稍拉开自己的外套,一张金灿灿的卡片别在内侧,正是「杀戮卡」。
“这样如何?”
“哈哈哈咳咳动手啊!”军官的眼中布满血丝,笑声嘶哑。
“那么,如你所愿。”博士抬起手中的石剑。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枝叶响动,夹杂着乌萨斯语的交谈声。
博士还没来得及捂住军官的嘴,被他抢先一步,拼尽全力用乌萨斯语吼起来:“在这里!我在这里!”
交谈声停了。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林子的四面八方传来。
碾碎枯枝,大地震颤。
“那是谁的人?”博士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拧着他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
刚刚要塞里的驻军明明都没有追出来,这支突然出现的乌萨斯部队又是从哪来的?
“你们这些蠢货当然不会知道,内卫大人一早就带队在周边巡防了”军官咧开染血的嘴角,“他们能感知到我的位置你们逃不掉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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