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寂静一瞬,周围围观的村民纷纷鼓起掌来叫好。
“有这样的长官,咱们才敢把子弟送到前线啊。”
“就是就是!”
听得周围村民的呼声,刘百户的嘴角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对他来说,单单这一个案件是个小事。
但若引得后方不再信任边军,不愿意再将自家的子弟送到军伍之中,那才是麻烦。
再加上赵平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足以让他得罪一个生员,好得到一个得力干将的依附。
“此事明显乃是赵童生的过错,我百户所并无判案之权,具体事宜交由里正或者上报县令即可。
不过赵平是我边军士卒,其名下田地房产不可妄动。
否则若是鞑子来袭,边军支援来迟,可怨不得我。”
“是”里正夹在中间,谁也不敢得罪,急得直出汗。
黑山村位于边关前线,前方便是帝国边境黑山燧。
但凡边军支援来迟片刻,黑山村就能被洗劫得一干二净。
赵安一听刘百户把责任归在他的头上,甚至还要出面保护赵平。
当即气得甩袖离开,临走之前,他向刘百户拱手说道:“刘大人今天好大的威风,待我考完院试成为秀才,再与刘大人还有县令,重新议论今日之事!”
赵厚德已把赌注放在了赵安身上,他见赵安离开,匆忙向刘百户拱了个手,也追着出去。
“这刘百户当真不知轻重,不来巴结你这个将来的秀才,反而偏袒一个丘八。
老四莫要生气,待你考上秀才,那刘百户便知道谁才是前途无量!”
族老赵厚德跑到赵安身旁安慰道。
赵安此刻披头散发,裤子湿迹未干,行走时刮起一阵骚风。
他身旁的赵厚德和身后的仆役闻见也不敢多说什么。
赵安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我考上秀才,定与县令一起上报州府,身为百户,竟然插手地方判案事务,到时候定把他打进大牢!
还有那个小杂种,真以为认识个百户就后身无忧了?到时让他生不如死!”
“老四,要不要用那个办法?”赵厚德用下巴横指了一下关外,用手比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赵安眼神一凝,立刻让仆役退后十步。
“赵族老,你们现在还和鞑子有联系?”
“有啊,你前些年出的那个主意,鞑子很满意,现在赵家还和鞑子有生意来往。
些许的盐巴,就能换取数张的羊皮。
还有一些铁器铁锅,他们都很喜欢!”赵厚德此时的眼中满是贪婪。
他低价买入铁锅、盐巴,然后与鞑子交换羊皮、羊肉,又用高价卖出。
走私自古以来便是暴利,赵家正是凭借这生意,才变得愈发壮大。
“也行,下次你们与鞑子交换的时候,把黑山村周边的烽燧、守备军甚至村子内部的信息告诉他们。
或者直接派人越过长城,让他们攻打黑山燧。
咱们不但要整死赵平那个小畜生,还要让那个刘百户背上个大过!”
“好!”
赵平的小院内,刘百户定完案件性质之后,村民们也都纷纷离开。
苏月在院中收拾狼藉,刘百户和赵平在房中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刘百户突然开口:“以前杀过人?”
“回大人,属下从未杀过人。”赵平说的是实话,他穿越前杀过人,但是原身从来没杀过。
“呵呵。”刘百户一声轻笑。
他从赵平的种种神态、行为上感觉,赵平一定是一个惯于杀人的人。
而且他认为赵平并不害怕他,只是碍于身份上的差距,刻意做出的低头姿态。
“我不是县令,不会追查杀人的事情。”刘百户站起身来,向边外看去,继续说道。
“但是我希望你到了烽燧上之后,能把杀人的本事用到鞑子身上。
一个月后,朔方道就要举行院试,到时候你那叔父成了秀才,而你还只是一个敦军小卒的话,恐怕我也保不了你。”
“属下明白。”赵平起身抱拳,一个月对他来说时间够了。
“你放心,只要你能射杀鞑子,将首级取回,黑山燧的军功,无人能够贪污。”
这是刘百户在敦促赵平以及做保证。
赵平不努力自然有人整他,但赵平有了功劳,刘百户保他晋升。
第二天清晨,依然少女味十足的苏月,一遍遍地检查着赵平的行李。
过夜的厚衣裳、干粮,还有拉近同伍士卒关系的铜钱。
赵平捏着苏月的下巴,对着红唇吻了一下。
“你且放心,再过些日子,我就立功当大官,让你当上官员夫人!”
苏月来不及害羞,她眼眶一红,强忍着泪说道:“我不要官员夫人,我只要相公平安归来!”
“走了!”
趁着太阳还没有起来,赵平往烽燧走去。
刚出村没多久,赵平回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有些黑皮肤的少女正在村口站着。
“李叔、小兰,回去吧!”
二人依旧站立不动,那黑皮肤的少女正做着抹眼睛的动作。
黑山燧位于黑山北边的山脚上,属于长城内的烽燧。
但由于大乾帝国内外交困,北地战火不断,黑山前的长城虽不至于形同虚设,但也时常有小股鞑子骑兵越过城墙骚扰。
所以在黑山燧上戍守,其实也十分危险。
但对于赵平来说,危险即是机遇,依照大乾军功制度。
独斩一级鞑子壮男首级,即可晋升伍长。
晋升伍长后,再斩一级,可升什长!
看似简单,其实所得者寥寥无几,不过赵平对自己有信心。
赵平往烽燧方向走去,却突然发现烽燧上竟然有烟雾升起。
不过不知是在做饭,还是烽火被错误点燃。
那浓烟升起不高便直接消散,离得远了根本看不见。
赵平不敢耽搁,把弓拿到手上,快步往烽燧那跑去。
到了烽燧不远处,却发现竟有四人鞑子小队正在围攻烽燧,如今那四个鞑子,已然登上烽火台,正和墩军短兵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