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站个桩都站不稳,真是丟尽了我吕家的脸!以后出去闯江湖,別说自己姓吕!”
呵斥声中,又有两人被他踹翻。
直到
“砰!”
他一脚踢在吕慈的小腹上,发出一声如中败革的闷响。
然而,吕慈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双脚如钉子般牢牢钉在雪地里,竟是稳住了身形,未曾被踢倒。
“嘿,老七的下盘倒是扎实。”
吕平嘿笑一声,紧接著手腕一翻,一记“猴子偷桃”,直奔吕慈下三路而去。
吕慈只觉得下面一紧,连忙躬身后撤,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平伯,您不讲武德啊!”他哭笑不得地喊道。
“你小子以为我真稀罕碰你那玩意儿?给我重新站好!”
吕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心里却暗自吃惊,刚才他那一招虽是戏耍,却也是突施偷袭,这小子竟能瞬间反应过来並成功躲闪,这点值得夸奖。
这时,他注意到周围有几个小辈正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
“笑!”
“笑!”
吕平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那几人面前,一人一脚,將他们全都踹翻在地。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而这看似粗暴的踢打,实则也是吕平独特的训练法门。
在小辈们站桩的时候,吕平会时不时地击打他们身体的各个部位,以此锻炼他们在遭遇攻击时,肌肉能產生一紧一松的本能反应,再配合呼吸吐纳,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体魄熬炼之法。
隨著站桩继续,场中所有人的毛孔开合愈发剧烈,蒸腾而起的热气几乎连成一片,让整个校场变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而他们脚下的积雪,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见到这一幕,吕平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差不多了,站桩极其损耗精气神,適度为修行,过界则为自残。
他手段虽然严厉,但实际是个手硬心软的人,他可不想任何一个小崽子,在自己手上练出岔子来。
“好了好了,今天的功课到此为止,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吕平摆了摆手,提著酒壶,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了。
他一走,场上的男男女女顿时如释重负,齐齐长出了一口气。
若是平日,他们定要瘫在地上,相互聊会儿天。
但此刻冰天雪地,又冷又饿,哪还有閒聊的心思?各自打了声招呼,便一窝蜂地回屋烤火吃肉去了。
吕慈与吕仁也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一进门,就有丫鬟迎上,为两位少爷递上厚实的大棉袄,並贴心地稟报饭菜已经备好。
吕仁温和地对丫鬟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丫鬟微微行礼,躬身退去。 如今正值战乱年代,各家各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哪怕是寻常的小地主,亦是面有菜色,能一周沾上一点荤腥便算不错,但吕家的餐桌上,却依旧丰盛如常,肉和米饭管够。
吃饭时,吕仁手里还捧著一份报纸,看得极为入神。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吕慈嘴里塞满了肉,口齿不清地问道。
吕仁盯著报纸,边吃边说:
“看报纸,了解一下时局,有时候,一点不起眼的消息,就可能牵动咱们家许多生意。这些年局势动盪,还是得多上点心。”
片刻后,他长嘆一声,道:
“难怪父亲的眉头越皱越深。”
“又出什么事了?”吕慈抓起一个肘子大嚼特嚼,含糊地问。
“东北那边好像有点情况。”吕仁嘆息一声。
“东北易帜?”吕慈脱口而出。
“咦?”
吕仁手中的报纸微微一顿,抬起头,吃惊看著自己的弟弟,道:“不简单吶,老二,你还关心这些?”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吕慈鼓著腮帮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那你是怎么看的?”吕仁饶有兴致地追问。
“我用眼睛看,我的看法又没什么用,了解的再多,也只能是庸人自扰罢了。”
吕慈三两口啃完肘子,放下碗筷,道:“哥,你慢慢看,我吃饱了,出去再活动活动。”
刚才的晨练,对旁人而言消耗巨大,但对吕慈来说,这才哪到哪?只能算热身,往常这个时候,父亲会带著他们兄弟俩开点小灶,下私功。
但近几年,父亲愈发忙碌了,近期去了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商谈,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等会儿,今天就別出去修行了,今天跟我去城里耍耍?”吕仁突然说道。
“这大冬天的,城里有甚耍头?我不去,还是在家里烤火温暖。”
但紧接著,吕慈反应过来:“怎么?有事啊?”
吕仁点头道:“要到年底了,族里得收帐。以往都是父亲和我一起去,今年父亲去和王叔商量事情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去了,找你搭个伴。”
吕家虽然是传承千年的异人家族,但也不是每个族里人都有修行的天赋。
所以,吕家的族规是,有修行天赋的人,留在山里的吕家村里面修行,没有修行天赋的人,就去外面闯荡,开创或者经理家族传承下来的一些资產,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要把赚到的钱,上交一部分到村里。
以前,都是外面的族人,定期把钱带回到村里。
但最近一些年,世道不好,匪患成群,发生了几次抢劫事件后,就变成了族里人外出去收钱了,毕竟村里都是手段高强异人,不惧土匪。
这涉及到村里的財政,以往都是族长亲自带人去收帐。
近些年,父亲为了锻炼吕仁,收帐时都一直带著吕仁,今年父亲有事,这事自然就落到了吕仁的头上。
吕仁虽然表现得很成熟,但到底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年,独自面对这种场合,还是有些心里发怵的,所以便想拉著弟弟一道。
想明白了这些,吕慈笑著点头道:
“那行啊,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咱们吃完饭就出发吧。”吕仁说罢,把报纸收了起来,认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