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太极宫,承天门城楼
程咬金正蹲在地上给几个身穿奇装异服的人训话。
这些人,有的粘著大鬍子装波斯人,有的披著羊皮袄装突厥商人,还有的一身綾罗绸缎装江南暴发户。
但仔细看去,这不都是程咬金手下的亲兵副將吗?
“都给老子听好了!”
程咬金手里拿著一根马鞭,指著这群“演员”骂道:
“殿下说了,明天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捣乱!抬槓!把价格往天上喊!”
“只要那帮世家老头不出声,你们就给老子喊!”
“一千贯?那是起步价!”
“五千贯!一万贯!往死里叫!”
一个装扮成波斯商人的副將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问道:
“大將军,那要是咱们喊高了,最后砸手里了咋办?俺没钱付啊!”
“啪!”
程咬金一鞭子抽在他屁股上:
“蠢货!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那是咱们自家的东西!左手倒右手!还要个屁的钱?”
“你们就是『託儿』!懂不懂什么叫託儿?”
“就是要让那帮世家老头看著眼馋,看著心慌,看著宝贝被你们这群『蛮夷』买走,气得他们吐血!”
李修转过身,看著这群除了演技全是感情的“託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伯伯说得对。”
“记住一点。”
“演得像一点,要表现出那种『人傻钱多』的气质。”
“要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著世家的人,仿佛在说:『没钱?没钱你们看个屁!』”
“只要把他们的火气撩拨起来,这一局,咱们就贏定了。”
李修看向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一只只肥硕的绵羊,正排著队等著被薅羊毛。
“攻守同盟?”
“呵呵。”
“在绝对的虚荣和嫉妒面前,你们那所谓的同盟,比纸还要薄!”
翌日,朱雀门外
今日的朱雀大街,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巨大的高台早就搭建完毕,上面铺著红毯,四周站满了手持火枪、威风凛凛的新军士兵。
而在高台下方,早就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今天要卖监国殿下弄出来的祥瑞!”
“就是那个叫玻璃的?听说崔家主得了一对,晚上睡觉都抱著呢!”
“快看快看!那是博陵崔氏的车队!那是范阳卢氏的!”
在一阵阵惊呼声中,五姓七望的家主们,坐著奢华的马车,缓缓入场。
他们一个个昂著头,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傲慢与矜持。
崔民干走在最前面,跟其他几位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记住昨晚的誓言!谁出高价谁是狗!
眾人微微点头,心照不宣。
“时辰已到!祥瑞品鑑大会,现在开始!!”
隨著一声尖锐的唱喏。
第一件拍品,被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高台。
红绸掀开。
阳光下,一只通体赤红、栩栩如生的“烈火麒麟”,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那红色纯正无比,仿佛燃烧的火焰,內部更是流光溢彩,没有一丝杂质!
“哇!!!”
百姓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嘆声。
就连坐在前排的几位世家家主,也是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好东西! 真特么是好东西啊!
崔民乾的手指在袖子里死死地抠著掌心,强忍著举牌的衝动。
淡定!淡定!
要压价!要让这小子求著咱们买!
主持拍卖的是戴胄,这老抠门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袍子。
他红光满面地大喊道:
“极品赤红玻璃麒麟一座!寓意祥瑞降临,麒麟送子,红红火火!”
“起拍价——一百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按照崔民乾的剧本,这时候全场应该鸦雀无声,等著流拍,然后戴胄哭丧著脸降价。
世家席位上,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的老僧。
一秒。
两秒。
三秒。
崔民干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看到没有?李修小儿,这就是世家的力量!
然而。
就在第四秒。
一个极其蹩脚、带著浓重河南口音的“波斯语”突然在角落里炸响:
“五千贯!!”
“这宝贝!俺哦不,本王子要了!带回波斯献给父王!!”
轰!!
崔民干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看向了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满脸大鬍子、头上缠著白布、身上掛满金炼子的“波斯富商”,正站在椅子上,挥舞著手里的號牌,一脸囂张。
“这这特么哪来的蛮夷?!”
崔民干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18章谁出高价谁是狗?真香!崔族长:我出十万贯!
【朱雀门外,拍卖现场,空气突然焦灼】
“五千贯?”
“这蛮夷疯了吧?!”
世家席位上,范阳卢氏的家主卢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起拍价一百贯,这货直接喊五千贯?
有这么竞价的吗?
这哪里是买东西,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戴胄站在台上,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极其激动的样子:
“好!这位波斯王子出价五千贯!还有没有更高的?”
“这可是祥瑞啊!若是流落番邦,那可是咱们大唐的损失啊!”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这群世家大佬的心窝子上。
他们平日里自詡天朝上国,视外族为蛮夷。
要是让一个波斯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这种稀世珍宝买走了,那他们的脸往哪搁?
“哼!区区蛮夷,也配拥有麒麟?”
就在这时,另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穿羊皮袄、满脸横肉的“突厥豪商”站了起来,操著一口流利的关中话吼道:
“八千贯!!”
“这麒麟看著喜庆!俺买回去当夜壶!!”
噗——!!
正在喝茶压惊的崔民干,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前面郑氏家主的后脑勺上。
当夜壶?!
这么精美绝伦、宛如神跡的玻璃麒麟,这死蛮子要拿去当夜壶?!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这是对文化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