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2012年的大多数学生来说,坐飞机还是一件颇为奢侈且新鲜的事情。
王哲和宋知艺顺著人流找到了座位。
那是经济舱的一排三人座。王哲的登机牌上写著靠窗的a座,而宋知艺是中间的b座。旁边c座暂时还是空的。
“你坐里面吧。”
王哲指了指靠窗的位置,示意宋知艺坐进去。
宋知艺愣了一下,问:“这不是你的位置吗?”
“我想睡觉,所以看风景的机会就留给你吧。”
“那就谢谢啦。”
两人坐了下来。
此时,离起飞还有点时间,手机信號还在,正好可以看看股票。
王哲掏出手机,点开看盘的页面。
王哲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舒展的笑容。
他在5元以下满仓杀入,现在股价稳步爬升,虽然今天只涨了两个多点,但这可是拥有四十多万本金的两个百分点啊。
简单心算一下,光是今天这一上午,他就躺赚了大几千。如果算上几天的累计涨幅,那就是一万多的收益。
一万多块,在这个年代,相当於普通工薪阶层两三个月的工资。而他只是动了动手指。
这就是重生的魅力。
一旁的宋知艺忽然问道:“在笑什么呢?是不是江笛给你发什么肉麻的消息了?”
王哲摁灭屏幕,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宋知艺。
他说:“跟她没关係。那丫头这会儿估计还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呢。
宋知艺想了想又问:“那你是在看股票?”
王哲点点头:“嗯,看了一眼。”
“涨了?”
“涨了。”
宋知艺顿时来了兴趣,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涨了多少?有没有一千块?”
王哲心里暗笑。一千块?那连零头都不够。
但他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得低调点。
虽然宋知艺知道他有点钱,也知道他在炒股,但如果在她面前直接说这几天赚了一万多,未免显得了。
於是王哲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具体的数额嘛,不好说。反正目前的浮盈大概是百分之三左右吧。”
“浮盈?什么意思啊?”宋知艺眨了眨眼,显然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浮盈,就是浮动的盈利。在股票卖出、落袋为安之前,所有的盈利都只是帐面上的数字。它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隨时可能消失,甚至变成亏损。”
宋知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意思是,如果不卖出去,你永远不知道那钱是不是你的。”
“差不多。”
就在两人閒聊的时候,机舱广播响起了柔和的女声,提醒乘客飞机即將起飞,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过道上,一位空姐走了过来。
那位空姐看起来很年轻,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合体的制服,脖子上繫著一条丝巾。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典型的东方美,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走到两人斜前方,微笑著提醒一位乘客扣好安全带,声音甜美得像是加了糖的奶茶。。
这是只是对美好事物正常的欣赏,不带任何猥琐的意味。
但这一幕,却被身边的少女敏锐捕捉到了。
等空姐走过去之后,宋知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王哲,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空姐啊,”宋知艺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漂亮吧?身材也好,声音也甜。你感不感兴趣?”
王哲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太閒了?我只是来坐飞机的,人家漂不漂亮关我什么事。”
宋知艺撇了撇嘴:“你不是自己说要当渣男吗?既然如此,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不应该上去要个电话號码吗?”
王哲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渣男也是有门槛的。我们只对自己感兴趣的目標下手,而不是像发情的泰迪一样见谁都扑。那叫流氓。我是要做那种有格调的渣男,而不是飢不择食的饿狼。懂了吗?” 宋知艺被逗乐了。
过了一会,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然后昂首冲向云霄。
隨著失重感的袭来,原本还一脸轻鬆的宋知艺,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她闭著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王哲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当然知道,这丫头不仅晕车,还晕船,晕机更是家常便饭。前一世他们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怎么了?难受?”
宋知艺艰难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没带晕机贴吗?”王哲皱眉问道,“或者是吃点晕车药?”
宋知艺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我都好几年没坐飞机了根本没想到会晕得这么厉害,怎么会准备”
看著她那张煞白的小脸,王哲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坐车都会晕,稍微顛簸一点就想吐,怎么连坐飞机都忘了准备?”
话音刚落,王哲就意识到不妙。
说漏嘴了。
宋知艺平时上学都是骑自行车或者走路,偶尔坐她爸的车也是短途。在这个时间线上,她並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严重的晕车症状。
果然,原本还难受得闭著眼的宋知艺,听到这句话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儘管眼神还有些涣散,但那一瞬间的惊讶和疑惑却是藏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我坐车会晕?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而且我们平时也没一起坐过长途”
但王哲维持住了面部表情的镇定,淡然道:“以前上学放学的时候,我偶尔看到过你坐你爸的车,下车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总之,我观察力比较好。”
这个解释虽然有点牵强,但也勉强说得过去。毕竟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有些细节被注意到也是正常的吧?
好在,现在的宋知艺也没心思去深究这里面的逻辑漏洞了。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让她重新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王哲又说道:“听我的,別闭著眼睛,越闭越晕。睁开眼,往窗外看。別看机翼,看远处的地平线,看那些不动的云。”
宋知艺听话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飞机刚刚穿过了云层。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金色的阳光洒在云端,那种开阔的视野,很快就缓解了眩晕感。
“深呼,”王哲继续引导著,“吸气呼气慢慢来。”
宋知艺跟著他的节奏,做了几个深呼吸。
空气深入肺中,加上窗外那静謐而壮丽的景色,感觉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痛苦的神色已经褪去了不少。
“好点了吗?”王哲轻声问道,顺手把自己前面的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喝口水,少喝一点压压。”
宋知艺接过水,小口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的王哲。忽然,一个念头在少女的脑海中闪过。
“王哲。”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晕机,要看著窗外才好点?所以,你才特意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我?”
王哲愣了一下。
这丫头,晕成这样了脑子还转得这么快?
王哲避开了她的视线,重新靠回自己的椅背上,装作要睡觉的样子。
“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女生坐里面安全点。行了,我真要休息了,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呢。”
说完,他就开始闭目养神,拒绝再进行任何眼神交流。
机舱里恢復了安静,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宋知艺手里握著那瓶水,感受著瓶身上传来的微凉。
她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盯著王哲的侧脸。
闭著眼睛的青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那种痞气和深沉,只剩下了熟悉的清俊气质。
少女看著看著,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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