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笛:“你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这里没有能画在身上的顏料,”王哲摊了摊手,“普通的油画顏料,画在皮肤上对身体不好。得去买那种专门的人体彩绘顏料,水溶性的那种。”
“你说的那种顏料,哪里有卖啊?”江笛急切地问。
“艺术学校附近肯定有美术用品专卖店,那里肯定有。我明天去看看吧”
“那好呀!”
不等王哲说完,江笛欢呼一声,直接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少女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王哲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地笑了笑。
宋知艺坐在旁边,看著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微笑道:“你们俩,还真是纯情呢。”
连接吻都没有,表达爱意的亲密方式是拥抱,这还能不纯情吗?
但是再考虑到之前的『管教』,以及即將发生的人体彩绘,宋知艺又觉得,这种纯情未免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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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这是一个星期天。
蓉城的天气依旧阴沉沉的。没有太阳,却还是闷热。只不过相比於国內那几个有名的火炉城市要好一些。
因为是周末,三个人的父母都在家休息,三人补习小组暂时中止。不过这也正好,做点学习以外的事情。
上午十点。
宋知艺背著一个小包,站在江笛家小区的门口。
不一会儿,那辆越来越熟悉的银灰色五菱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王哲带著墨镜的脸——那是从江鹏车上顺来的劣质墨镜,但在他脸上竟然戴出了几分青春帅气的感觉。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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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艺拉开车门,发现江笛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
今天的江笛穿得很特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露出了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和圆润的肩膀,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这身打扮在夏天很常见,但结合今天的计划,就显得蓄谋已久了。
“东西都买齐了?”宋知艺上车后问道。
“买齐了。”王哲指了指后座上的一个塑胶袋,“昨天我去了一趟蓉城美术学院,在那旁边的美术店里买的。进口的人体彩绘顏料,安全无毒,而且是水溶性的。”
宋知艺坐上后排,车子就重新上路了。
五菱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向城南开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个东湖公园。这里树木葱鬱,蝉鸣阵阵,而且不算是热门景区,游客並不多。
王哲找了一个树荫下的停车位,將车停好。
“就这儿吧。光线好,还没人打扰。”
三人下了车。
王哲打开五菱宏光的后备厢门。
这个后备厢的高度刚好適合坐人,而且掀起来的后门还能充当遮阳伞。
“就坐在这吧。”王哲拍了拍后备厢的边缘。
江笛盘著腿坐进后备厢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闭上眼,像个等待检阅的玩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王哲和宋知艺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哲从塑胶袋里拿出顏料盘、画笔和一瓶水。
他並没有急著动笔,而是先像个真正的工匠一样,挤出顏料,调色。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次严肃的创作。
“准备好了吗?”王哲拿著笔,看著江笛。 “好了”江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王哲拿著笔靠近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微凉的笔尖触碰到了她左边的大臂。
瞬间,江笛浑身一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王哲的手很稳,笔触轻柔而有力,带来一种湿润的触感。
他画得很慢,也很严谨。
宋知艺在旁边看著,很快就看出,他画的是一座校门。
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透视关係,黑白灰的色调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精准的结构。
那是他们三个人的高中校门。
江笛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她侧过头,看著王哲近在咫尺的脸。
他微垂著眼帘,睫毛很长,鼻樑挺拔。他甚至没有看她的脸,目光完全聚焦在她胳膊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这种专注,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ok,左边这一块好了。”
说著,王哲暂时收笔。
江笛低头看去,左臂上出现了一个线条简约却极具立体感的校门图案。虽然只是简单的黑白素描风,但印在胳膊上,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艺术感。
“接下来是右边。”
王哲换了一支笔,也换了蘸的顏料。
这一次,他画的是一座塔。
三个球体串联,塔尖直插云霄。
这是东方明珠塔。
这是他对少女未来的祝愿,也是一种无声的约定。沪港,那个他们即將前往的城市,那个江笛需要努力追赶的目標。
在绘画的过程中,宋知艺一直站在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著手机录像。
镜头里,树荫下,破旧的麵包车后备厢。少年专注地作画,少女羞涩地凝视。
这一幕,美好得像是一部纯爱电影的画面。
等王哲画完最后一笔,宋知艺按下了快门,对著新鲜出炉的两幅画,连拍了好几张特写。
“完美,”宋知艺看著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笑了,“待会儿我把照片发给你们,每人一份,当作纪念怎么样?”
江笛连忙答应:“那好啊!”
而王哲放下笔,看著江笛左右胳膊上的图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顏料是水溶性的。你晚上洗澡的时候,用香皂或者沐浴液稍微搓一下就掉了。別想著能留多久。”
江笛抬起胳膊,左看看,右看看,眼里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
听到王哲的话,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得比夏日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
“我知道呀。我知道它晚上就会消失。但是”
江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宋知艺就替她接道:“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对”江笛刚说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也不对!不在乎天长地久只是说这两个画,不是说我和王哲!”
宋知艺笑道:“明白明白,你明年还要去沪港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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