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赌博?王哲你胆子肥了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赌球?你知道那玩意儿害死多少人吗!”
“爸,你先別急,听我说完,”王哲按住老爸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我不是盲目赌博,我是经过分析的。而且,那个女同学的爸爸也是因为跟著我买,赚了钱,所以才请我去家里看球的。”
王远山冷笑一声:“赚了多少?几百?几千?我告诉你,赌博最可怕的不是输钱,而是赚钱!你贏了一次,就觉得自己是赌神,觉得自己能一直贏,然后就会越玩越大,最后倾家荡產!”
王哲静静地听著,並没有急著反驳。
他知道老爸说得对。对於普通人来说,赌博確实是万劫不復的深渊。哪怕是重生者,如果没有节制,也可能翻船。
等王远山发泄得差不多了,王哲才缓缓开口。
“爸,我都懂。我知道赌博的危害,也知道十赌九输的道理。”
“你懂你还去买?”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规矩。这届欧洲杯,我就买这最后两场。今天这场半决赛,还有过两天的决赛。买完这两场,不管输贏,我绝对收手,以后再也不碰这玩意儿。”
王远山被儿子的眼神震住了。
他突然发现,儿子好像真的变了,变得沉稳、冷静,甚至带著一种让他看不透的成熟气质。
“你真的能做到?”王远山有些迟疑。
“能,”王哲点头,“而且,我也不是为了寻求刺激,我只是为了赚点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
王哲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三张彩票,放在茶几上:“这就是我以后的启动资金。”
王远山拿起那几张薄薄的纸片,凑到灯光下看了看。
他虽然不买彩票,但也大概看得懂数字。
“这,兑奖以后是多少?”
“不到三万块,”王哲平静地说道,“准確地说,是两万九千多。”
“嘶”
王远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万九千多!
他辛辛苦苦在单位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千出头。这小子一晚上,不对,是看了场球的功夫,就赚了他快一年的工资?!
这种衝击力,对於一个老实本分的工薪阶层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王远山拿著彩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震惊,又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种作为父亲的权威突然被金钱击碎的失落。
“你这钱”王远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哲趁热打铁:“爸,这钱我会存起来。过两天决赛之后,我就去报个驾校,把车学会。然后上大学需要的笔记本电脑、新手机,还有学费、生活费,我都自己出,不用你们掏一分钱了。”
王远山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十八岁,高中毕业,不仅能自己赚到学费,甚至还规划好了未来。这本来应该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是
王远山嘆了口气,把彩票放回茶几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能赚钱,能独立,爸很高兴。真的。但是,爸还是那句话,这钱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人害怕。爸不求你大富大贵,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这最后一场买完,真的能收手吗?”
王哲也是一脸正经:“爸,你信我一次。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这笔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起点,以后我会用更正当、更稳妥的方式去赚钱。”
王远山盯著儿子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行,爸信你。但是这钱,你得自己管好,別乱花。还有,那个那个女同学家,以后少去大半夜的往那跑,影响不好。”
王哲笑道:“知道了,爸。”
“行了,快去睡吧,都几点了。”王远山挥挥手,起身回房,背影看起来似乎比刚才佝僂了一些,但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王哲看著父亲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暖。
他收起茶几上的彩票,关了灯,回到了黑暗中。 三万块就让老爸震惊成这样,要是让他知道抽屉里还锁著十几万,不知道老爸今晚还能不能睡得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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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知了在窗外的树上不知疲倦地叫著。
王哲收拾好那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包里沉甸甸的,是被层层报纸包裹好十七万巨款。
在这个还没有全面普及行动支付的年代,现金的重量既让人踏实,又让人提心弔胆。
“我要出去一趟,有点正事要办。”王哲把包甩在肩上,单肩背著,回头看向客厅餐桌旁坐著的两个女生。
餐桌已经成了临时的补习课桌。
宋知艺穿著那件淡雅的长裙,坐姿端正,面前摊开著物理课本和草稿纸,儼然一副负责任的小老师模样。
而江笛虽然手里握著笔,但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王哲,一会儿看看宋知艺,显然心思根本没在牛顿定律上。
宋知艺抬起头,微笑道:“这里交给我,我会盯著她把这张卷子做完的。”
江笛可怜巴巴地看著王哲:“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办个卡存个钱能有多久?”
说完,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隨著“咔噠”一声关门响,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江笛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墨点。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著身边的宋知艺。
不得不承认,宋知艺真的很漂亮。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温润的、知性的、像是江南烟雨一样的美。这种气质,是她这个混跡在小太妹圈子里的坏学生怎么也学不来的。
“这道题,先画这条辅助线”
宋知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江笛的小心思,依然用笔尖指著题目,语气温柔而耐心。
江笛深吸了一口气,终於还是没忍住。
“宋知艺。”
“嗯?”宋知艺停下笔,侧过头看著她,目光平静,“怎么了?哪里听不懂吗?”
江笛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拍,直视著宋知艺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王哲?”
面对如此直白的质问,宋知艺並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
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宋知艺反问道,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点好奇。
江笛有些急了:“你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又是同学又是青梅竹马,连成绩都差不多”
宋知艺单手托著下巴,眼神里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你也说了,我们认识太久了。”
“什么意思?”
“认识太久,熟过头了就不好了。从小一起长大,没有神秘感了,就这么简单。”
江笛有些懵:“啊?但是”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江笛小心翼翼地確认道:“你真的不喜欢他?一点都不?”
宋知艺微笑著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见底的湖水。“不喜欢。我要是喜欢他,早八百年就下手了,哪还轮得到你呀?”
这句话终於打消了江笛的顾虑。
不良少女长舒一口气:“对不起啊,我”
宋知艺重新低头看向题目,温柔提醒道:“好啦,先別纠结那些没用的了,你看这里,你把辅助线画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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