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看来不是完全的花架子。”张涛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收起了一些轻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可惜,还是太嫩。”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他再次扑上,刀法陡然变得诡譎多变,时而如毒蛇吐信,疾刺要害,时而如狂风骤雨,笼罩周身。
步伐也更加飘忽,显然实战经验颇为丰富,试图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江明沉心静气,以不变应万变,长刀舞动间,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必是势大力沉,直指对方要害之处。
江明根基扎实,明劲勃发,每一刀都带著沉重的力道,震得对方手臂酸麻。
一时间,刀光繚绕,人影交错,鏗鏘之声不绝於耳。
张涛越打越是心惊,他原本以为对方年纪轻轻,又是刚经歷苦战,自己凭藉更丰富的经验和烈阳武馆精妙的刀法,可以轻鬆拿下。
可交手数十招后,他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振峰武馆的小子,拳和刀都重得嚇人。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被铁锤砸中,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的战斗意识极佳,防守稳健得不像话,自己的诸多虚招陷阱,对方往往能凭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看破,並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破解。
而且,对方似乎越打越稳,气息虽然因消耗而略显粗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招式衔接也越发流畅自然,竟隱隱有反过来压制他的趋势。
“这小子怎么这么强?!”张涛心中骇然,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骄横与嘲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虎口被震得生疼,好几次险之又险地才避开对方那沉重迅猛的劈砍。
江明则抓住对方心神微乱力道稍减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变招。
他不再单纯防守反击,而是主动抢攻。
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以开山拳中的发力方式悍然斩出,刀风悽厉,一往无前。
张涛仓促横刀格挡。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张涛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暗红短刃再也握持不住。
“噹啷”一声脱手飞出。
江明猛地一步踏出,左拳朝著张涛砸去,势大力沉。
张涛瞳孔骤缩,慌忙交叉在前,想要挡住江明的拳。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张涛被江明手上的巨力震得踉蹌后退,手臂像是要裂开一样,胸口气血逆冲,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脸上已是一片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正面交锋中,被以如此蛮横霸道的方式,直接震飞了兵器,还一拳伤了內腑。
江明眸中神色冷厉,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欺身而上。
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优势,彻底击溃对手。
张涛眼见江明如影隨形般扑来,心中惊骇欲绝。
右臂麻木剧痛,兵器脱手,內腑受创,多年与人搏杀的经验告诉他,此刻已是生死关头。
求生的本能和惯有的凶性同时爆发,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退反进,左手五指弯曲如鉤,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竟是捨身一记凶狠的掏心爪,直插江明心口。 同时右腿无声无息地撩起,阴毒地踢向江明下腹。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企图以伤换命,逼退江明。
然而,江明的战斗直觉异常敏锐。
面对张涛这困兽犹斗的亡命反击,他前冲之势不变,只是腰身极其诡异地一扭,如同游鱼摆尾,让过了那记阴毒的撩阴腿。
同时,他持刀的右手手腕一翻,长刀由劈砍转为横拍,厚重的刀身如同铁板般,精准地拍在了张涛探出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张涛左手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掏心爪的攻势瞬间瓦解。
江明眼中寒光更盛,脚下步伐连环踏进,已然彻底贴近张涛中门。
左拳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弩,自腰侧轰然炸出,这是开山拳中最基础也最霸道的冲山式,拳速迅猛,直击张涛因手腕断裂身形失衡而完全暴露的胸膛正中。
张涛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左手剧痛钻心,右手尚未恢復,面对这避无可避凝聚了江明全身气力与杀意的一拳,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恐惧。
他只能勉强绷紧胸腹肌肉,试图硬抗。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张涛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便已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著细小的內臟碎片。
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乱石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蜷缩著身体,如同离水的虾米,剧烈地抽搐、咳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可怕的嗬嗬声,显然肺腑已被重创,离死不远。
江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垂死反扑的机会。
在张涛摔落的瞬间,他已如猎豹般紧隨而至,稳稳站定在张涛身前。
此刻的张涛,眼神涣散,满脸血污,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江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他从踏入武道深刻明白的第一个道理。
何况对方是烈阳武馆的人,更是今日欲置他们於死地的凶手之一,日后肯定会报復。
没有犹豫,江明手起刀落。
刀光一闪,冰冷而决绝。
“嗤!”
利刃割裂皮肉,张涛那尚在无意识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隨即彻底瘫软。
一颗双目圆睁凝固著惊骇与不甘的头颅与身躯分离,咕嚕嚕滚向一旁,断颈处鲜血如泉喷涌,染红了一片碎石。
江明甩了甩短刃上沾染的血珠,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快速平復著激盪的气血和刚才一连串爆发带来的消耗。
解决了这个对手,他才有余暇抬眼环顾整个战场。
此刻,混战,已进入白热化。
卢掌柜、寧云舒、老钱、老孙四人正与周显及其手下三名武者激烈缠斗,呼喝声、兵刃碰撞声、受伤闷哼声不绝於耳。
虽然人数相当,但卢掌柜这边还是陷入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