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废旧汽车的发动机?这样不行,动力不够稳定,而且容易被诡异的电磁干扰影响。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遇到了知音,激动地说道。
“对啊,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法解决动力稳定的问题。
你有什么好办法?”
澜湾侃侃而谈,嘴里蹦出的“齿轮咬合比”“动力传导效率”“电磁屏蔽改装”之类的词汇,让两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
他们蹲在地上,一边比划一边討论,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嘆,完全沉浸在了机械的世界里。
赵鸿光站在一旁,看著澜湾兴奋的样子,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是希望车队的领路人,也是车队的主心骨,一路走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车队的成员们找不到归属感。
如今看到澜湾在这里遇到了知音,他的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宫奕的目光继续往前,落在街道尽头的一座高台上。
高台是用巨石砌成的,足有三丈高,台上矗立著一根旗杆,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守土”两个字苍劲有力,笔锋带著一股凛然的正气,像是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台之下,是一片热闹的集市。集市不大,却五臟俱全。
有卖粮食的摊位,摆著一袋袋糙米和玉米面,虽然粗糙,却胜在乾净。
有卖布匹的摊位,掛著五顏六色的布料,都是用末世前的旧衣服拆解翻新的。
还有卖手工製品的摊位,摆著竹筐、木碗、草鞋,都是倖存者们亲手製作的。
集市上的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穿著补丁衣服的妇女,挎著篮子,在摊位前討价还价。
有光著脚丫的孩子,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麦芽糖,在人群中追逐打闹。
还有几个序列者,穿著统一的劲装,在集市上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却並不凶神恶煞,看到老人和孩子,还会主动让开道路。
宫奕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泛起一丝恍惚。
他想起了末世前的日子,那时的街道,也是这般热闹,充满了烟火气。
只是,那样的日子,早已被诡异的铁蹄踏碎,只剩下无尽的废墟和绝望。
“这集市,是同盟里的倖存者自发组织的。”
陈长老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解释道。
“我们实行物物交换,不搞货幣那一套,大家拿出自己多余的东西,换取自己需要的物资。
这样公平,也能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宫奕点点头,目光落在一个卖草药的摊位上。
摊位上摆著几捆晒乾的草药,有板蓝根,有车前草,还有几株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摆摊的是一个老婆婆,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矍鑠。
她看到宫奕,笑著招呼道。
“小伙子,要买草药吗?这些都是我自己采的,能清热解毒,治感冒发烧。”
宫奕走了过去,拿起一株草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草药的气息清新纯正,没有被诡异污染。
“婆婆,这些草药,是你自己去城外采的吗?”
宫奕问道。
城外的世界危机四伏,到处都是诡异,一个老婆婆独自去採药,实在太危险了。
老婆婆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
“不是我自己去的,是同盟里的序列者保护我们去的。
他们说,城外的山林里,还有不少没被污染的草药,只要小心一点,就能採回来。”
宫奕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穿著劲装的序列者,正围在一起,清点著刚採回来的草药。
他们的脸上沾著泥土,身上带著伤痕,却笑容满面。
“守土同盟,不是一个人的同盟,是所有人的同盟。”
陈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序列者保护普通人,普通人支持序列者。
我们一起种地,一起採药,一起训练,一起抵抗诡异。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末世里,活下去。”
宫奕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希望车队一路走来的艰辛。
想起了那些为了半块发霉的麵包而勾心斗角的倖存者,想起了那个刻著“无名者”的木牌,想起了那些倒在诡异爪下的同伴。
是啊,活下去。
这三个字,是末世里所有人的执念。
可活下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宫熙走到他身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 摊上摆著几个烤得金黄的麵饼,正冒著热气,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麦香。
“先別说活下去的大道理,”
宫熙的嘴角噙著笑意。
“我猜,赵队现在最想做的,是抢一块麵饼。
毕竟,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热乎的了。”
宫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转头看向赵鸿光,果然看到赵鸿光的目光落在那个麵饼摊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队伍里的小铃鐺,早就被麵饼的香味吸引了。
她抱著布娃娃,拉著艾米莉的衣角,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那个摊位。
“艾米莉,我想吃麵饼”
艾米莉摸了摸她的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条包著的东西,那是一块末世前的巧克力,是她一直珍藏著的。
“我们用这个,去换麵饼好不好?”
小铃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长老看到这一幕,笑著说道。
“不用换,这些麵饼,是同盟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一路辛苦,先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他招了招手,一个穿著劲装的序列者立刻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十几个热气腾腾的麵饼。
“各位,请用。”
序列者將麵饼分发给眾人。宫奕接过一个麵饼,咬了一口。
粗糙的麦香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虽然算不上美味,却是他这几天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麵饼的热气,顺著喉咙往下滑,暖了胃,也暖了心。
风从城门吹进来,带著草木的清香,也带著一丝烟火的暖意。
阳光洒在街道上,洒在人们的脸上,洒在那面迎风招展的“守土”大旗上。
宫奕看著眼前井然有序的一切。
看著那些忙碌却从容的倖存者,看著序列者们並肩作战的身影,看著小铃鐺捧著麵饼,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他侧头看向宫熙,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这里,或许真的能让我们,喘口气。”
宫熙笑了笑,咬了一口麵饼,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止是喘口气。我看这里的防御布置,还有序列者的实力,都不容小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警报声尖锐刺耳,打破了集市的寧静。
原本热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巡逻的序列者们立刻集结起来,朝著城门的方向跑去。
陈长老的脸色变了变,沉声道。
“是城外的警报!应该是有诡异袭城了!”
赵鸿光立刻握紧了腰间的砍刀,眼神锐利如鹰。
“所有人,准备战斗!”
宫奕的眼神一凛,指尖的草木清气瞬间暴涨。
他看向宫熙,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澜湾和那个年轻人也停止了討论,澜湾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机械扳手,眼神专注。
他已经將那台机器的动力核心改装好了,此刻,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叶竹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起温热的阳气,拳风隱隱带著破空之声。
肖八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泛起微弱的电流光泽,电磁干扰的能力隨时待命。
肖十则从袖中掏出一副塔罗牌,卡牌在指尖翻飞,眼神冷冽。
小铃鐺躲在艾米莉的身后,紧紧抱著布娃娃,大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著一丝兴奋。
她是布娃娃序列,能与玩偶沟通,也能感知到诡异的位置。
她小声地说道。
“好多好多诡异从东边来的”
陈长老看著眾人严阵以待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掌心泛起浓郁的绿色草气,大声道。
“各位,守土同盟,与希望车队,並肩作战!”
“並肩作战!”
眾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宫奕抬头,看向那面迎风招展的“守土”大旗。
阳光洒在大旗上,“守土”两个字,显得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