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奕看著宋贡那副急切的模样。
这人天天拖拉机上一展歌喉,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他沉默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宋贡,眼神里带著几分无语。
宋贡见宫奕不说话,以为他猜不出来,立刻笑著说道。
“猜不出来吧?我给你暗示一下哈,我会吹簫,而且吹得可好了!”
宫奕闻言,直接吐出三个字。
“音乐生。”
“嘿嘿,对了!”
宋贡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一脸得意地说道。
“我以前就是音乐系的,主修竹簫。
当年在学校里,我可是风云人物,好多人都抢著听我吹簫呢!”
宋城听著弟弟一本正经的胡扯,嘴角抽了抽。
说著,宋贡还不忘拍了拍宫奕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钦佩。
“宫医生,我跟你说哈,你学针灸学的这么累,又要背经络图,又要练针法,我真的挺钦佩你的!
要是让我学这个,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宫奕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感慨。
“確实,我也挺钦佩我自己的。
我打小就不爱学习,初高中的时候,逼了自己一把。
没想到考上大学后,又接著逼自己学中医,一路下来,確实不容易。”
宋贡听完,立刻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凑到脸旁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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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选择大於努力啊!
你看我,打小就不爱学习,长大也不爱学习。
选择了音乐这个专业,不用背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不用熬那些苦日子。
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多自在!”
宫奕看著宋贡那副欠揍的模样,听著他这番欠揍的话,再也忍不住了,脸色一黑,咬牙说道。
“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別在这里烦我!”
话音刚落,宫奕左腿向后一撤,紧接著一个利落的横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宋贡的屁股上。
“哎哟!”
宋贡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一脸贱笑地凑了回来,討好地说道。
“別啊宫医生,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不调侃你了,我给你吹一曲,就当给你赔罪了,怎么样?
我给你吹一首《一剪梅》,好不好?”
说著,他还故意挤眉弄眼地说道。
“当时网上不是都说『医学寒冬』吗?
说学医又累又不赚钱,没前途。
没关係,咱们车队刚刚熬过了最难的寒冬,现在啊,还是生机勃勃的盛夏!
你看,你这医术,在车队里多吃香,比你末日前强多了!”
宋贡一边说著,一边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竹簫,一脸得意地看著宫奕,隨时准备吹奏。
“不准笑话宫医生!”
就在这时,被石头抱在怀里的小铃鐺突然开口了,声音清脆又带著几分严肃。
她指挥著石头把自己抱得高了一点,目光紧紧地盯著宋贡,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
宋贡闻言,一脸“你来打我啊”看向小铃鐺。
只见小铃鐺在空中先抬起左手,又快速抬起右手,趁著宋贡不注意,“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给了宋贡一巴掌。
“哎哟!”
宋贡被打懵了,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小铃鐺,委屈地说道。
“小铃鐺,你怎么打我啊?我就是跟宫医生开个玩笑而已!”
果然,只有零帧起手和超长前摇是没法躲的!
小铃鐺居高临下地看著宋贡,皱著小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
“人家宫医生学医多不容易啊,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才能在末世里救这么多人。
你怎么能在这里调侃他、寒他的心呢?”
宋贡刚想开口反驳,小铃鐺又接著说道。
“你別忘了,咱们车队里要是没有宫医生,好多人在雪地里早就活不下去了!
你要是再这么调侃他,小心有人暗地里暗算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说完,她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警告。
宋贡闻言,连忙收起了竹簫,对著宫奕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笑容,还赶紧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小声说道。
“宫医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別往心里去,我再也不调侃你了!”
他怎么就忘了呢?
上次在烂尾楼里,那个胖女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宫奕看著宋贡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却还是故意板著脸,语气冷淡地说道。
“行了,別在这里耍宝了,该干嘛干嘛去,別耽误我看书。
“好嘞好嘞!”
宋贡连忙点头,像是得到了特赦一样,拉著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宋城,飞快地溜走了,连一秒钟都不敢多留。
溜走的宋城,又返回对著宫奕说道:“宫医生,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没正形的,喜欢开玩笑。”
“嘿,你怎么一开始不制止他?”
叶竹也想学小铃鐺翻白眼,可惜没翻出来。
小铃鐺被石头抱在怀里,看著宋贡溜走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对著宫奕说道。
“宫医生,你別生气,以后他再敢调侃你,我就帮你打他!”
宫奕看著小铃鐺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谢谢你,小铃鐺。”
李明拉著艾米莉的手,脚步有些侷促地朝著宫奕走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映得艾米莉微微泛红的脸颊格外柔和。
她下意识地护著自己的小腹,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连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李明的手掌紧紧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过去,既是安抚,也是同样的紧张。 两人虽然察觉到了异样,艾米莉近来总是嗜睡乏力,胃口也变得挑剔,偶尔还会莫名噁心。
末世里没有验孕棒,他们猜测应该是怀孕了。
但这份喜悦里,藏著太多不安,末世生存艰难,缺医少药,他们不敢轻易下结论,更怕自己弄错了空欢喜一场。
俩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宫奕看看,只有听他亲口確认,两人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宫医生,打扰你了。”
李明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宫奕手里的《针灸大成》上,又赶紧移开。
“你能帮我们看看,艾米莉她现在是不是怀孕了吗?”
艾米莉也跟著轻轻点头,眼底的忐忑更甚,声音细若蚊蚋。
“宫医生,麻烦你了,我们就是想確认一下,心里踏实点。”
宫奕闻言,脸上的淡然褪去,多了几分认真。
他抬眼看向艾米莉,目光温和地打量了她几眼。
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却透著一股淡淡的容光,眉宇间带著几分孕初期特有的慵懒。
双手不自觉护著小腹的动作,更是藏不住对孩子的珍视。
“没事,不麻烦。”
宫奕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另一个凳子,示意艾米莉坐下。
“你先坐,放鬆点,別紧张,我给你把把脉就知道了。”
艾米莉连忙点头。
李明则站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攥著,眼神紧紧盯著宫奕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宫奕也在艾米莉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
“把你的手伸出来,手腕朝上,放鬆,別用力,自然放著就好。”
艾米莉依言伸出右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手腕微微抬起,指尖微微蜷缩著,还是难掩紧张。
宫奕见状,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
“別紧张,把脉的时候越放鬆,结果越准。你深呼吸,跟著我一起,吸气呼气”
艾米莉顺著宫奕的指引,慢慢调整呼吸,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手腕也不再僵硬。
宫奕见状,才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搭在艾米莉的手腕內侧。
指尖精准地落在寸、关、尺三个脉位上。
这是中医把脉的核心位置,寸脉主心、肺,关脉主肝、脾,尺脉主肾、命门,而孕脉多在尺脉处显现,需仔细辨別。
他闭上眼睛,指尖细细感受著脉搏的跳动,神情专注而认真,连眉头都微微蹙起。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得他眼底满是凝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剩下指尖下那脉搏跳动声。
李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著宫奕的神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过短短十几秒,对李明和艾米莉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艾米莉的脉象跳动平缓而有力,不浮不沉,从容和缓。
尤其是尺脉处,脉象跳动如盘走珠,圆润流畅,带著一种特有的滑利感,像是有小珠子在指尖下轻轻滚动,这正是中医里所说的“喜脉”,也称“滑脉”。
宫奕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收回手,看著眼前紧张得脸色发白的夫妻俩,故意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笑意。
“恭喜你们,是喜脉。”
“喜喜脉?”
李明先是一愣,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抓住艾米莉的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
“艾米莉!你听到了吗?
是喜脉!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艾米莉也瞬间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这一次,全是喜悦的泪水。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指尖轻轻抚摸著,感受著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自己身体里孕育。
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珍视。
她抬起头,看向宫奕,声音哽咽著说道。
“谢谢你,宫医生。”
“不用客气,这是好事。”
宫奕笑著点了点头。
“脉象很稳,说明胎儿目前很健康。
艾米莉的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孕初期气血稍微有点不足,平时多注意休息,別太劳累。
饮食上儘量吃点清淡易消化的,多补充点营养,別吃生冷刺激的东西,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格外认真。
“末世里条件艰苦,一定要多注意保护自己,別做剧烈运动,避免接触危险的东西。
要是以后有什么不舒服,比如腹痛、出血之类的,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別拖著。”
“好!好!我们记住了!”
李明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艾米莉,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呵护。
“宫医生,太谢谢你了!”
艾米莉也跟著点头,眼底满是感激。
“是啊,宫医生,谢谢你帮我们確认,不然我们心里一直不踏实。”
宫奕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
他还从药箱里掏出一包晒乾的红枣和桂圆,递给李明。
“这是我之前在镇子里找到的,红枣和桂圆能补气养血,对孕初期的女人很好。
你们拿回去,煮水喝或者直接吃都行,能帮著补补气血。”
李明连忙接过红枣和桂圆,语气里满是感激。
“太谢谢你了,宫医生!你真是太贴心了!”
艾米莉看著手里的红枣和桂圆,又看了看宫奕温和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末世里,一颗粮食都显得格外珍贵,更何况是能补气血的红枣和桂圆。
宫奕竟然毫不犹豫地送给了他们,这份情谊,让他们格外感动。
“宫医生,那我们不打扰你了,我们先回去了。”
李明搀扶著艾米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脸上依旧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好,回去吧,路上慢点,好好休息。”
宫奕笑著点头,目送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或许,这场末日,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场灾难,更是一场救赎,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生存意义。
他轻轻抚摸著书页,心里暗暗想著:末日挺好的,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