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奕猛地绷紧脊背,一个乾脆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
踉蹌著扑向房车,手指抓著车门把手时都在发颤,连滚带爬地翻了进去,关门的力道大得让车身都晃了晃。
不远处,赵鸿光的越野车已经轰鸣著衝上了主路,车灯刺破末日的灰雾,像一柄劈开混沌的利剑。
他通过对讲机嘶吼的声音穿透了空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所有车辆跟上!別掉队!快!”
话音未落,紧隨其后的房车、麵包、皮卡便依次启动,引擎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形成一支仓促却决绝的逃亡车队。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溅起的尘土模糊了后视镜里的一切。
宫奕坐在车里,看著那座小镇,此刻正被一层诡异的死寂笼罩。
在镇子没能逃出的倖存者,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或许他们还在某个破旧的屋檐下挣扎,或许早已成了诡异娃娃的“战利品”。
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闷得发慌,却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末日就是这样,温情是奢侈品,冷漠才是生存的底色,没人敢停下,也没人能停下。
布娃娃和咕咪並肩落在路边,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
布娃娃轻飘飘地钻进了冷链车,鎧甲咕咪则朝著澜湾所在的麵包车奔来,金属鎧甲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在逃亡的喧囂里格外突兀。
麵包车上,澜湾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驾驶座上晃著腿,见鎧甲咕咪过来。
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手一撑方向盘就挪到了副驾,动作嫻熟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下一秒,鎧甲咕咪身上的金属片开始层层剥落,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
褪去厚重的鎧甲后,原本威风凛凛的战士瞬间变回了温温柔柔的人形咕咪。
它揉了揉手腕,坐上驾驶座,握住方向盘的手稳得不像话,脚下轻轻一点油门。
麵包车便稳稳地跟在了车队中间,速度丝毫不落下风。
整个车队里,谁看澜湾都觉得她是最“弱”的那个。
长得娇滴滴的,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身材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末日里既没有强悍的战斗力,也没有熟练的生存技巧,怎么看都是需要被保护的类型。
可谁能想到,此刻的她,正坐在麵包车里,活成了全队最悠閒的人。
车队在顛簸的公路上行驶,那会儿澜湾肚子里的“空城计”就唱得越来越响。
她低头揉了揉瘪下去的小腹,座椅一个180度大转,她从车载储物柜里翻出两片包装完好的吐司麵包。
动作利落地放进了迷你麵包机里,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浓缩咖啡和奶泡器,慢悠悠地给自己衝起了拿铁。
“嗡嗡——”
奶泡器转动的声音在麵包车里格外清晰。
澜湾靠在操作台边,眼神放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脸上没有丝毫逃亡的慌张,反倒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愜意。
没过多久,麵包机“叮”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澜湾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取出两片烤得金黄微焦的麵包,边缘还带著淡淡的脆感,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她又翻出一瓶花生酱,拧开盖子,用一把小巧的塑料刀,慢悠悠地在麵包上涂抹起来。
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完成什么艺术品,连麵包边缘的角落都没放过,厚厚的花生酱裹著麵包的麦香,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只有赵鸿光知道,这个在末日里过得如此滋润的姑娘,末日前竟是个名副其实的“啃老族”,还是个留过学的“留子”。
说起来,澜湾这辈子就没怎么“上进”过。 小时候读书不算顶尖,但也能混个中等偏上,高考结束后,爸妈问她想不想出国留学。
她想了想,觉得出国镀个金,拿个好看的学歷,回来就算找不到好工作,也能在亲戚面前撑撑场面,於是便爽快地答应了。
至於留学期间有多努力?
抱歉,她的目標从来不是“学有所成”,而是“顺利毕业”。
回国后,看著身边的人要么挤破头进大厂,要么创业当老板,澜湾却半点不急。
找不到工作又怎么样?啃老不香吗?
她不赌博,不跟风创业,更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投资。
每天就宅在家里,陪著爷爷奶奶和爸妈,偶尔拍点短视频,做个自媒体,美其名曰“自主创业,起步阶段”。
其实以澜湾的顏值,想把自媒体做起来並不难。
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皮肤白皙细腻,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哪怕只是隨便拍点日常,都能收穫一大波粉丝。
可偏偏她是个暴脾气,对黑子零容忍,但凡有人敢在评论区说句难听的,她能直接懟得对方怀疑人生。
有个黑子在她的视频下面阴阳怪气。
“小湾啊,你这个脾气可真不好,女孩子家还是温柔点好,要改改哈!
澜湾看到这条评论,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回懟。
“你说我脾气不好要改改,怎么不见你说自己嘴欠要管管?
你踏马不是脾气好吗?
那你怎么不忍忍我这个『坏脾气』?
我改不了,你还忍不了?
忍不了就滚,没人求著你看!”
更绝的是澜湾爸,看到女儿被欺负,直接在评论区化身“喷射战士”。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把那个黑子喷得狗血淋头。
喷完还转头对澜湾说。
“闺女,別跟这种人置气!
別人在背地里骂我,我从来都不在乎,因为我也没少骂別人。
爸夸人的时候可能还带点虚情假意,但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句句都戳心窝子!”
澜湾听完,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爸,你说得太对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看是化到卵巢叫囊肿,化到乳腺叫增生!
与其自己憋出病来,不如直接骂回去,爽了再说!”
一旁的澜湾妈也温柔地笑著,语气里满是支持。
“可不是嘛!
《黄帝內经》早就说过,百病生於气。性子太软、身体太虚的人,最容易陷入內耗。
精神內耗久了就会气滯血瘀,气滯血瘀又会让身体更虚,恶性循环。
所以啊,气血虚就要多骂人,把心里的火气发泄出来,气血才能通畅,身体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