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利亚感受著身上逐渐减弱的能量波动,她知道那代表著自己即將迎来终局。
但她的心中却是无限平静。
可可利亚將目光移向地面上的布洛妮婭,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默默地抬起手。
一只青铜的箭矢化作金色的流光向少女坠落而去。
布洛妮婭看著母亲的动作,仿佛能听见尖锐的矢刃划过空气。
她已经再也不能注意到其他的任何声音,默默地闭上双眼。
“布洛妮婭!我会亲手將你埋葬,但是別怕,陪伴你的还有整个贝洛伯格!”
可可利亚的声音比箭矢先行抵达布洛妮婭的耳畔,疯狂地像是一个邪教徒!
布洛妮婭的瞳孔微微瞪大,她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少给我囂张了。”
星突然以一个夸张的速度冲了过来,以炎枪为盾,轻鬆抵挡住坠落的箭矢。
“我还跟你有一笔帐没算呢。”
她抬头看向天空,眼中似乎有烈火在燃烧。
“异界的反叛者!即使你获得了存护之火的温度,却终究无法拯救这永无止境的寒潮,只有我,只有我能为贝洛伯格带来新生与希望!”
“希望?就凭你乾的那些破事?”
星十分不屑。
“这话说的就像是佩佩嘴里吐出象牙来了一样。”
“哦,佩佩是一条小狗,它喜欢一只狗单独跑去太空里玩儿,並且知道面对宇宙的寒冷应该要穿防护服而不是把身上所有保暖的衣服全部脱掉!”
面对星的嘲讽,可可利亚丝毫不为所动。
“异界之人,你们不知道你们正在干什么,你们不知道贝洛伯格即將面临的是什么!你、布洛妮婭、你们,都会后悔的!”
“不,该后悔的是你!”
沉默到现在的布洛妮婭终於开口了,她缓缓地从地面上站起身来,看著天空中的可可利亚,目光中像蕴藏著刀剑。
“母亲,你还不明白吗?你难道没有感受到那柄长枪上的强大意志吗?”
“那是一代代大守护者的选择,他们在最危难的时刻,选择站出来最后一次守护贝洛伯格。”
“但是你呢?母亲?”
布洛妮婭將手放在胸口,眼中同时闪过坚定和泪光。
她几乎是在怒吼,这一刻,不仅仅是一个女儿对於母亲的控诉,也是下任大守护者对其瀆职的指责。
在那一瞬间,布洛妮婭看到对方的身体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几乎以为可可利亚要回心转意了,但是没有。
可可利亚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恐怖的压迫感在头顶匯集。
她似乎是觉得再多说什么都是没用了,调动所有的力量想为布洛妮婭几人的反抗画上句號。 然而就在这时,苍穹之上,一道光束摧毁了她凝聚的力量,如同天罚一般降临在这位冥顽不灵的大守护者头顶。
“炎枪,衝锋!”
星大喊,漫天的火焰匯聚於枪尖的一点,她整个人化作残光冲向满身狼狈的可可利亚。
此时可可利亚的铁甲面具已经破碎,露出她那张惨白的脸,但上面的表情仍旧像是另一副面具一样冰冷。
在最后的时刻,能融化一切的热浪抵达可可利亚的胸前,她的嘴角终於鬆动了。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微笑,仿佛蕴含了无尽的温柔,让觉得自己早已是铁石心肠的布洛妮婭呆愣在原地。
她看著自己的母亲,看著那张小时候无比熟悉的笑脸逐渐在烈火中消散。
滴答。
一滴水滴落在地面上,隨后是一滴又一滴,数不清的雨滴倾盆而下,密密麻麻在空气中连成一条条冰冷的线。
存护的火焰终於溶解了贝洛伯格上空冰封的云层,人们第一次从头顶感受到的不是雪花,而是湿润的雨水。
属於寒冰的贝洛伯格下起了瓢泼大雨,像是在示意一个时代的终结。
雨滴落在布洛妮婭的手背上是温热的,在雨水到来之前她的脸上就已经湿透了。
就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布洛妮婭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今天是第十九任大守护者的继任仪式。
这个仪式完全没有一丝庄重可言,如山一样的碎石还堆在广场的正中央没有处理,仪式的地点只能选择在一个较偏僻的角落。
观礼的人们衣著也十分混乱,人群分成了明显的两个部分,一边衣著得体,身上的服饰光鲜又靚丽。
另一边的人则穿著十分隨便,打过好几个补丁的衣服,粗製滥造的布料,甚至靠近了还能隱约闻到厚重的尘霾味。
但是人们的脸上却是带著笑的,因为今天的贝洛伯格没有下雪,天空一片蔚蓝。
嬴风正躺在医院里,两天以来他一直都昏迷不醒,医生说是遭受到了重创,需要静静休养。
但就在此时,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嬴风睁开眼,洁白的病床前,一粉一灰两名少女正趴著睡得很沉。
嬴风伸手,手中出现一条黑色的毛毯,为二人盖好。
起身,看著外面呼呼吹过的寒风,犹豫片刻,身形消失不见。
碎石覆盖了这里目光所及的全部地面,一个年轻人出现踩在湿润的石头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他好像是打了个哆嗦,目光在石堆中扫了一圈,隨后在某处停下脚步。
嬴风面前是一块破碎的黄玉,在一片被炙烤得黢黑的石头间显得十分显眼。
它不像那场战斗遗留下来的產物,反而像是谁在后来拋弃在这里的,碎片相距不到五厘米,还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嬴风伸出手,碎玉便自动匯聚到他手里,一道金光闪过,黄玉恢復如初,获得了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