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
布洛妮婭突然觉得嬴风给她的感觉变了,不再那么神秘莫测,也不再那么危险。
反而还有一些平易近人?
“別那么紧张,我只是稍微放鬆一下而已。”
嬴风摆了摆手。
“布洛妮婭,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布洛妮婭一愣,这副询问一般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她迟疑片刻,点点头。
还能拒绝不成?
“你觉得你有阶级歧视吗?你是否能做到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呢?”
嬴风问道。
布洛妮婭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答道:
“身为大守护者的继承人,我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平等地看待每一个贝洛伯格的居民。”
“那么你能否理解那些带著歧视眼光的人呢?”
“我不能理解。”
嬴风点点头。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鬆开手掌。
哗啦啦一阵清脆的落地声,一把冬城盾洒落了一地。
布洛妮婭疑惑地问道。
嬴风没有回答,而是说:
“布洛妮婭,能帮我把它们捡起来吗?”
闻言,布洛妮婭虽然无法理解,但她还是照做了。
她蹲在地上,伸出手正准备去捡,但却突然顿住了。
“布洛妮婭,为什么停下了呢?”
嬴风也蹲下身子,捡起距离布洛妮婭最近的冬城盾,隨后又捡起一枚面值更大的冬城盾、
“你刚才是想捡近的这一枚,还是面值最大的这一枚呢?”
嬴风看著她的眼睛。
“人生来就像躺在地上的货幣,价值註定是不同等的。”
“每个人会有每个人不同的习惯,有人会捡近的,有人会捡贵的。”
“但如果两枚的距离相等,你觉得人们会先捡哪一个呢?你又会先捡哪一个呢?告诉我你心中最真实的答案,布洛妮婭。”
他把两枚冬城盾递到布洛妮婭面前,后者没有动作,沉默著一言不发。
布洛妮婭在一开始就明白了嬴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所以她才会顿住。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手准备伸的位置,原来这就是自己心中最真实的答案吗?
许久之后,布洛妮婭轻轻吐出一口气,伸出两只手,將两枚冬城盾一起握住。
嬴风淡淡地瞥了一眼。
“不要骗我,布洛妮婭,这是你最真实的答案吗?”
“並不是,这只是我希望的答案。”
“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做。”
“是的,但是我觉得先生你其实並不看重所谓的真实答案。”
布洛妮婭篤定地看著嬴风的眼睛,这句先生的尊称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嬴风不禁感嘆这位大统领还真是聪明。
“其实我本应该否定你的,布洛妮婭,但是我现在很累了。” 嬴风说著,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是的,你猜对了。你心中关於我的所有想法都是对的。”
布洛妮婭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她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刺激得过头了,让人完全生不起再来一次的念头。
但好在,这个梦最后的结局是美好的。
“谢谢,先生。”
布洛妮婭將手放在胸口,轻声开口。
然而嬴风摇摇头。
“我並不值得你的感谢,从始至终我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看客而已。”
“而且,现在为止,根本什么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
嬴风突然问,布洛妮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纠结半天,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哪怕她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但是她却无法正视这个现实。
嬴风很显然明白她內心在想些什么。
“布洛妮婭,我想你应该明白,领导者的软弱通常是导致底层困难的直接原因。”
“因为总有人会去欺压他们,但那些欺压的人却与他人一样享受著同等的待遇。”
嬴风將曾对娜塔莎说的话对著布洛妮婭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然而布洛妮婭与娜塔莎的反应並不相同。
她脑海中回忆起自己来到下层区后看到的一幕幕画面,以及在上层区时即使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挽救的一个个无辜铁卫的性命。
布洛妮婭闭上了眼睛。
“可是先生,我这样微薄的力量能做些什么呢?”
她似乎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最后的理由,低声说道。
“你的困难並不在这里,布洛妮婭。”
嬴风摇摇头。
“看到下层区那些鼓起勇气反抗的人们了吗?他们可以成为你的力量。”
布洛妮婭闻言明白的嬴风的意思,眼睛猛然瞪大。
“你是说这怎么可能,我根本无法得到他们的认可,这种事情应当一步一步”
“已经没有时间了。”
嬴风打断了她,布洛妮婭愣住了。
“这个文明已经等得太久了,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风雪中一天又一天,只有越发逼近的绝望。”
“它需要一场变革,改变七百年固有格局的变革,来让埋没在风雪中的死灰復燃!”
嬴风说得很大声。
“相信我,布洛妮婭,只要你下定决心,下层区的態度你无需担心,我会帮你!”
“现在,告诉我,你是否愿意带领贝洛伯格的居民去向那上面发起挑战,夺得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未来!”
他的话让布洛妮婭的瞳孔微缩,紧接著就是大声的反驳:
“你的意思是要我带著下层区的人反攻上层区,去反抗大守护者?”
“绝无可能!让上下两个层区的居民们兵戈相向,只为让布洛妮婭获得大守护者的威严?”
可可利亚鼓起勇气朝著面前的“嬴风”喊道。
扮演嬴风的桑博被嚇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依旧轻佻,不动声色地绕到可可利亚的身后。
这个女人的回答有些出乎桑博的预料,他本以为可可利亚这么绝情却又满心布洛妮婭的人应该会欣然答应才是。
他拿出怀中的纸条。
这好吧,桑博没有想到,嬴风竟然完美地预料到了可可利亚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