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岳眉头微挑,抬手召回定天环握在手中,目光冷然望向虚空。
“我佛慈悲。”
一声清越佛号响起,半空之中祥云汇聚,一朵九品莲台缓缓浮现,观音菩萨盘坐莲台之上,宝相庄严,素衣胜雪,眉宇间满是悲天悯人之色,素手轻抬,那逃窜的黑风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硬生生倒退而回,落在地上瑟瑟发抖。
菩萨目光落在半空中的黄岳身上,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妖虽有恶行,却本性善良,与我佛门尚有一段香火缘,贫尼今日特来收服,还望黄先生手下留情。”
黄岳把玩着手中的定天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佛门这般遇事便择善的说辞,他最是不屑,面上挂着淡淡笑意,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尖锐暗讽:“哦?原来是观音大士驾临,倒是稀奇。没想到三界赫赫有名的观音菩萨,竟还认得在下这无名小卒,难得,真是难得啊。”
观音眸光微凝,自然听出他话中的讥讽,却并未动怒,双手合十道:“先生神通广大,唐皇早已封先生为大唐国师,大唐能有先生这般仙者,贫尼怎会不识。只是先生应知,玄奘法师西行乃是天命定数,沿途劫难皆是早有安排,先生贸然出手,乱了因果秩序,恐非明智之举。”
没错,黄岳莫名其妙成了大唐国师。
就是黄岳也没想到,此前李世民听闻李靖禀报,两界城的惊天奇迹,还有黄岳传下武道真气与念师法门,知晓黄岳心中仍念及人族,便一心拉拢,直接下旨封其为大唐国师,地位超凡,便是袁天罡、李淳风这等天师,也难望其项背。
黄岳被封为大唐国师,身上立马加持大唐万千气运。
佛门都查探不出黄岳是何方神圣,只是觉得来历神秘莫测,实力更是不凡。
先前以金仙修为便能硬撼太乙金仙巅峰的牛魔王,这般人物,由不得三界各方势力不密切关注。
再加上如来佛祖先前早有叮嘱,让佛门众人严加警惕黄岳,便是观音,也不得不对其重视几分。
若黄岳执意插手西游之事,佛门绝无应允之理。今日这番不过是规劝,若是黄岳不肯听劝,她便只能不顾大唐气运反噬,出手将其镇压,押往西天听候如来发落。
黄岳听出观音话中的暗暗警告,不由得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黑熊精,复又看向观音,语气愈发冷冽:“大士这话,未免太过偏颇。此妖伙同两妖截杀大唐圣僧,欲夺法宝害命,身上煞怨缠身,一看便是恶贯满盈,我出手除妖,乃是替天行道,何来乱因果一说?倒是大士,这般明目张胆护着作恶之妖,莫非佛门的慈悲,只肯施舍给妖怪,却不肯分给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生灵?”
观音内心无语,黑熊精只是贪心了一些,却很少害无辜性命,可谓妖中好妖,怎么到黄岳嘴里就恶贯满盈了?
她虽然不满,但面色依旧平和无波,轻声道:“众生皆有佛性,此妖精通佛法,平日里并未肆意祸害生灵,今日起了贪念,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贫尼收服他,令其看守珞珈山紫竹林,日夜礼佛忏悔,赎清过往罪孽,亦是一桩功德。再者,西游之路,劫难需玄奘师徒自行渡化,方能修成正果,先生强行干预,反倒会让他们错失历练机缘,违逆天道。”
一旁孙悟空早按捺不住,噌地往前踏出一步,咧嘴道:“观音菩萨,你左一个天道右一个定数,这话俺老孙就不爱听!这黑厮伙同那两个小妖截杀俺师傅,谋夺袈裟锡杖,本就该一棍打死,哪来的历练一说?方才若不是黄先生出手快,俺师傅早遭了毒手,这也是定数不成?”
观音目光落向孙悟空,素手合十,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禅意:“悟空,你既为玄奘法师护法,当知西行之路皆是天命定数。玄奘乃金蝉子转世,身负佛祖庇佑,纵遇凶险,亦能自有惊无险。你与他师徒同心,共历磨难,方能积攒功德,修成正果,切不可心浮气躁。”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还要梗着脖子争辩,黄岳已抬手将他拦下。
黄岳虽然对观音愈发不爽,可他心里清楚,观音乃是佛门大佬,实打实的大罗金仙修为,此刻撕破脸于他并无益处,只得压下怒火,冷哼一声道:“罢了,既然大士执意要保这黑厮,今日我便卖你一个面子,饶他一次。”
观音微微颔首:“多谢先生成全。”
话音落,她素手轻挥,一道澄澈金光如丝带般缠上黑熊精的身躯。
黑熊精只觉浑身妖力瞬间被禁锢得死死的,四肢百骸动弹不得,看向观音的目光里又怕又敬,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转瞬便被金光裹成一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海珞珈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观音复又看向黄岳,眸光清淡无波,语气却带着几分警示:“先生神通不凡。只是日后还望先生莫要再插手西游因果,免得徒增变数,扰了天道秩序。贫尼告辞。”
话音落,九品莲台缓缓转动,祥云簇拥间,观音的身影渐渐隐没,彻底消失在天际。
黄岳望着观音离去的方向,脸色沉了沉,眼底满是冷意,心中暗骂佛门虚伪至极,在这里空谈因果,不过是为了把控西游功德,佛法东传削弱人道气运罢了。
玄奘对着观音离去的方向恭敬拜了拜,转身连忙对着黄岳合十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黄先生方才出手相救,若非先生,贫僧今日怕是危险了。”
“法师客气了。”
黄岳摆了摆手,语气恳切,“你乃是我大唐圣僧,当朝御弟,身负西行求法的重任,我既为大唐国师,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说罢,他又转向孙悟空和玄奘,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今日便算便宜那黑厮了,你们且继续赶路西行吧,我就在暗中跟着。猴子,你要是遇上棘手的妖怪,拿不定主意,这枚传音符你拿着,遇事便可传音唤我。”
话音落,黄岳指尖一弹,一枚莹白如玉的符篆便落在孙悟空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