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奘怔怔望着墙上的画面,半晌才憋出一句:“师傅,《儿歌三百首》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吗?”
“你为什么这样问?”
大和尚放下毛笔,语气里满是关切,他岂会看不出,这弟子已然对他灌输的理念生出了动摇。
“我……我其实也想像其他驱魔人那样,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除妖。”
陈玄奘说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黄岳抬手间便以无上神通镇压鱼妖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若是自己也拥有那样的力量,何至于屡屡碰壁?
“你要牢记我们驱魔的本心啊!”大和尚沉声开口,“魔为何会成魔?不过是人心被执念与邪念侵蚀罢了。我们要做的,是除去它的魔性,留住它的善心。
《儿歌三百首》承载的是世间最纯粹的真善美,能唤醒人心中的真善美,扼杀潜藏的魔念!”
大和尚说着,伸手从旁边的树上捻起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两根手指捏住蛇头,轻轻一扯便拔掉了它的毒牙,随后将软绵绵的毒蛇放回草丛,仿佛在亲身演示自己所言的驱魔之道。
毒蛇:“……”
陈玄奘看得愣愣的,竟觉得师傅这番话颇有道理,可心底又隐隐透着一丝违和感,却又偏偏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大和尚放走被拔了牙的毒蛇,转头瞥了眼弟子纠结的神色,似笑非笑地问道:“诶,你莫不是对我们的理念生出怀疑了?”
“没有!”
陈玄奘连忙摆手,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怀疑自己……师傅,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或许我根本不是那块驱魔的料。”
“我没有找错人,绝对没有!”
大和尚语气笃定,竖起小拇指在陈玄奘眼前晃了晃,“你啊,就差这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等你勘破这层窗户纸,自然就能明白《儿歌三百首》真正无穷的力量!”
“师父,若是《儿歌三百首》真有这般威力,那这世上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祸害人间的妖魔鬼怪?”
陈玄奘拿出怀中的《儿歌三百首》,满心不解地追问。
“玄奘啊,《儿歌三百首》的力量,需得有人懂它、信它、悟它才能彻底领悟。连你都尚未领悟其中真谛,更何况旁人呢?”
大和尚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禅机。
“可世间妖魔千千万,单凭我一人领悟,又怎能化解所有妖魔?”
陈玄奘皱着眉,依旧想不通。
大和尚耐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拯救世界的重任,才要交到你的手上。等你领悟了《儿歌三百首》,便可往西天求取真正的大乘真经,将这份善念发扬光大。到那时,你便是独一无二的驱魔人,能渡化天下妖魔!”
这番话听得陈玄奘心头沉甸甸的,既有如山的压力,又隐隐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使命感。
大和尚又叮嘱了几句,便挥手将陈玄奘赶去继续用《儿歌三百首》尝试降魔伏妖。
看着弟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和尚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黄岳以水凝大手从河中抓出鱼妖的画面上,眼底金光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异数?倒是有趣……当真有趣!”
陈玄奘离开后的数日,当他循着线索靠近高老庄时,一道与黄岳一模一样的身影悄然隐匿在不远处的树梢之上,正是黄岳留下的分身。
“等我将这些所谓的取经人尽数吞噬,倒要看看你们佛门还有什么手段!”
黄岳分身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抬手一缕本源魔气如细丝般悄无声息飘出,顺着风势钻入陈玄奘的右手掌心蛰伏。
他并非要吞噬陈玄奘。
况且这小子识海中有佛法护体,绝非轻易能得手的。
这魔气也只是定位作用而已。
不久后,陈玄奘踏入了高老庄。谁能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庄子竟是猪刚鬣开设的黑店,专以幻象诱骗过路行人,将其杀害后烹煮分食。
陈玄奘一踏入庄内,便凭着天生的慧根看穿了周遭的幻象,可他脸上竟半分惧色都没有。
以那缕本源魔气为媒介,不用神念,黄岳也能清晰窥见高老庄内的可怖景象。
桌椅旁散落着无数尸体和森森白骨,地上凝结着发黑的血迹,那巨大的烤炉里正烤着残缺的人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臭味。
这般景象,寻常人见了怕是早已吓破了胆,可陈玄奘这个半点驱魔之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却毫无惧色,反而攥紧了手中的《儿歌三百首》,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迫不及待要一展身手。
但现实再一次给了他重重一击,猪刚鬣的伥鬼一拳送给了他一个黑眼圈。
黄岳看得一阵无语,这小子到底是被大和尚忽悠傻了,真以为一本《儿歌三百首》就能降妖伏魔?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就在陈玄奘被猪刚鬣手下的伥鬼围殴得鼻青脸肿时,一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段小姐!
她先是拳脚凶残的打爆不少伥鬼,最后手中无定飞环呼啸而出,金光漫天,瞬间横扫庄内所有伥鬼,随即旋身与猪刚鬣缠斗在一起,招式凌厉,霸气十足。
黄岳分身盯着她手中的无定飞环,眸光微动。
电影中这件法宝最终会化作金箍,牢牢戴在孙悟空的头上。
原着中,正是观音授意唐僧用金箍管束孙悟空,如此想来,段小姐十有八九便是观音的化身!
回想电影中陈玄奘走到哪里,段小姐便出现在哪里。
明明只与陈玄奘见过两面,却莫名其妙倾心于他,非他不嫁。
连数百年来无人能轻易抵达的五指山,她都能轻松闯入。
最后更是以自身献祭,促成陈玄奘的大彻大悟……这般刻意的安排,最是明显不过了,任谁看了都有怀疑!
激战之中,陈玄奘与猪刚鬣几乎嘴对嘴的瞬间,黄岳藏在他掌心的本源魔气悄然分出一缕,如游丝般钻入猪刚鬣体内,无声无息,就连一旁激战的段小姐都未曾察觉。
待猪刚鬣负伤逃窜后,其体内的魔气便开始疯狂吸收天地间的煞气,悄无声息地壮大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