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青云门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昨日张小凡会大梵般若之谜揭开,草庙村惨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竟是天音寺普智大师一念之差酿成的悲剧,天音寺众僧自觉无面,当日便匆匆告辞离去。
张小凡站在大竹峰一处山崖云海边,望着在晚霞中翻涌的云雾,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郁气。
他得知真相后,愤怒几乎将他吞噬,可面对师父师娘的劝阻安慰,这才没有入了魔。
道玄真人也在众弟子的求情下,破例留下了他,只是那个昔日爱笑的少年,如今变得沉默寡言,独自静坐一天一夜,眼底只剩一片荒芜。
黄岳立于远处,望着那孤寂的背影,心中不免唏嘘。
对张小凡而言,这样的结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他还留在了牵挂的地方,还有人愿意接纳他,总好过孑然一身、无处可去。
张小凡的风波尘埃落定后,黄岳早先留下的分身,也已随水月回到小竹峰暂住。
他踏足小竹峰,收回了那分身,随即盘膝坐在望月台边,目光落在身前悬浮的诛仙古剑上,开始潜心参悟。
自得到这柄古剑起,黄岳便总觉剑身上萦绕的气息格外熟悉,好像是与自己的气息类似。
直到此刻他本体凝神感知,那股霸道、苍茫又带着无尽戾气的气息愈发清晰,他猛然惊觉起来,这气息并非属于自己,而是来自风云世界中的蚩尤!
结合诛仙古剑的来历,黄岳瞬间了然。
传说蚩尤战败身死后,精魂不散,十万战死的神魔戾气尽数凝聚在他的鲜血之中,历经千年风霜,鲜血凝而不涸,化作坚逾精铁的血玉。
又过了数千年,一位地仙偶得此血玉,耗费心血将其炼化成剑,便是这诛仙古剑。
只是后来在大战中,古剑受损,威能已是大不如前。
“这诛仙世界的蚩尤,与风云世界的蚩尤,为何气息如此相似?”
黄岳皱起眉头,心头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难不成每个世界的蚩尤都有都类似平行世界‘他我’存在?亦或者是高纬度世界蚩尤的投影转生?”
这个念头太过匪夷所思,他思索半晌仍无头绪,索性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转而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参悟诛仙古剑的炼制之法上。
剑内蕴藏的天书第五卷,早已被他的分身参悟,如今这柄古剑对他而言,仅剩炼制之法尚有参悟的价值。
清晨的小竹峰还浸在薄雾里,望月台的青石栏上凝着细碎的露珠,山风卷着竹梢的清香,拂过一道缓缓走近的白衣身影。
黄岳盘膝坐在望月台中央,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身前悬浮的诛仙古剑收敛了淡淡戾气,缓缓落在他双膝之上。
他唇边漾开一丝笑意:“陆仙子,这么早就来了?”
“天权真人。”
陆雪琪行礼,目光落在他膝上的诛仙古剑上,绝美容颜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真人静坐许久,想来是有所得?”
“确实收获不小。”
黄岳抬手虚抚剑身,古剑嗡鸣一声,似有无数符文在剑体深处流转,“这诛仙古剑里,藏着一卷了不得的天书,说起来,这卷天书,便是你们青云门的源头。”
他迎着陆雪琪骤然睁大的眼眸,将青云门的起源缓缓道来:青云子当年所得的无名古卷,实则是天书第五卷;而魔教各派的功法、天音寺的佛门妙法,追根溯源都与天书一脉相承。正魔两道看似水火不容,根源处却是同出一源。
“不可能!”
陆雪琪失声惊呼,下意识攥紧了天琊神剑,清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们青云的太极玄清道,怎能与魔教邪术同根同源?”
她自小在青云门长大,正魔不两立的念头早已刻入骨髓,这般真相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同源又如何?”
黄岳摇头轻笑,语气淡然,“法本无正邪,人心才有分别。正则正,邪则邪,何必执着于根源?”
他清楚青云门多年的教义熏陶,陆雪琪有此反应再正常不过。
陆雪琪怔怔望着他,心头的震荡渐渐平复,细想之下也觉自己反应过激。
即便根源相同,青云门的功法守正存仁,与魔教的阴诡狠戾终究天差地别,又何须纠结于源头?她轻轻颔首,脸上掠过一丝赧然:“是我着太过执着了。”
“天权真人,不知……”
她欲言又止,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也带着几分犹豫。
“你想参悟这天书?”
黄岳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意更深。
陆雪琪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更烫,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书是青云门一切法诀的源头,连青叶祖师都曾从中悟道,这般机缘,她自然心动。
黄岳起身走近,抬手屈指,轻轻点在她光洁的眉心。
温热的触感倏然传来,陆雪琪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可下一刻,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便涌入脑海。
天书第五卷的字字句句,伴随着大道法理,在她识海中徐徐展开。
她顾不得羞赧,连忙凝神入定,沉浸在天书的无穷奥妙里,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灵光。
黄岳看着她入定的模样,悄然收起诛仙古剑,转身离开望月台,往自己暂住的落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便见水月大师立在阶下,淡青色道袍衬得她面容清冷,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审视。
“已经第三天了。”
水月开门见山,声音清冷,“你打算何时归还我青云门的诛仙古剑?”
“明日便送还给你们。”
黄岳挑眉,语气玩味,“不过我从古剑中参悟出了那部无名古卷——就是你们青云子祖师所得、青叶祖师悟道的那卷,你们青云门想要吗?”
“无名古卷?!”
水月猛地睁大眼睛,清冷的面容终于破功,满是震惊。
那部古卷早已失传,是青云门数百年来的遗憾,竟藏在诛仙古剑里,还被黄岳参悟透了?
“你当真得到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