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世界。”
“理解世界。”
“最后——改造世界!”
屏幕骤然定格:白发神明微微后仰,一只修长的手慵懒撑着侧脸,左腿随意叠在右膝之上,姿态看似漫不经心,却于松弛间透出不可撼动的神性威压——那是凌驾于时间、法则与众生之上的绝对存在感。
一双猩红如熔岩淬炼、似深渊凝血的双眸,静静俯视着镜头。
那目光仿佛能刺穿维度壁垒,直抵灵魂褶皱最幽微的角落:炽烈如焚尽虚妄的业火,冰冷似冻结因果的永霜,更裹挟着洞悉万象、裁决真理的无上智慧。
画面一侧,鎏金古篆缓缓浮现,字迹苍劲而肃穆:赤王——阿赫玛尔
“回收pv片段……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前瞻pv的最后一帧吧?”
星一边拆开便当盒,一边含笑开口。
盒盖掀开的瞬间,蒸腾起一缕温润的米香与焦糖色照烧酱汁的甜咸气息——
那是卡芙卡亲手烹制的便当,酱汁浓亮,米饭粒粒分明,溏心蛋半凝半流,泛着琥珀光泽。
一如往常,她将游戏直播与即兴吃播无缝嵌套:
前一秒还在解析世界观伏笔,后一秒已咬下一口酥脆海苔卷,腮帮微鼓,眉眼弯成月牙。
弹幕瞬间炸开:
【不做人子!】
【饭点还没到,你凭什么用美食对我进行精神打击?!】
【这香气隔着屏幕都让我咽三次口水……】
星瞥一眼滚动的弹幕,轻笑一声,语调带着三分狡黠、七分理直气壮:“想吃?自己点外卖啊!”
“这是我妈做的,概不外借——连闻都不给你们多闻一口!”
【谁稀罕啊!】
【嘴硬!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咽口水了?!】
【……已下单鳗鱼饭,备注:加双份酱汁,谢谢。】
观众们说归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纷纷拿起手机下单外卖,app后台数据悄然跃升——今日外卖平台“日料类”订单峰值,悄然刷新纪录。
星指尖轻点鼠标,正欲继续推进剧情,却见画面毫无征兆地一暗。
没有转场,没有音效,只有一声低沉如远古地脉震颤的嗡鸣——
视野骤然切换:
青色狂风如亿万柄撕天利刃,呼啸着劈开空气,卷起桌椅、书架、玻璃碎片,在暴烈的涡流中尽数绞碎、抛掷、湮灭!
风势所及之处,墙壁龟裂,地板掀翻,连光影都在扭曲哀鸣……直至余威渐歇,唯余满室狼藉与死寂。
深紫发少年垂下手,指尖犹带未散的风痕。他静立于废墟中央,衣摆微扬,神色淡漠如初雪覆刃。
——浪客。
这位因与博士结下血契之仇,而在世界各地追杀博士切片的人偶,观众对其早已熟稔于心:
此前凯撒携博士全部意识切片坠入梦渊,浪客便如一道无声寒光,穿梭于无数破碎躯壳之间,斩断归途,令其意识纵使挣脱梦境,亦再无肉身可栖。
可方才镜头还是在立于神坛之巅的赤王,怎会倏然切换至此?
星指尖悬在鼠标上方,略一怔忡。
她并非不喜浪客——只是前序剧情中,主角团直面赤王的震撼对峙尚未展开,悬念正悬于千钧一发。
但既然视角已至,便顺势沉入。
她咀嚼着最后一口照烧鸡排,目光沉静扫过残垣:“浪客正在清除博士切片……此刻突袭此地,说明这里必然存在一个‘博士’。”
稍顿,她抬眸望向屏幕中少年收剑的侧影,语速渐缓,逻辑如丝线般缜密延展:“而他方才收手的时机……”
忽然轻笑,星指尖点点屏幕,“按现实逻辑推演的话——此刻这房间地面,大概率已浸透暗红温热的汤汤水水。”
话锋微顿,笑意加深,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调侃:“只能说是12+又一次再限制米哈游发挥。”
【浪客!浪客宝宝快让妈妈抱抱!】
【目前已知角色中,风元素剧情表现力最佳。】
【抬手就是龙卷,温迪见到都得问一声:你是风神还是我是风神。】
【不过为啥镜头会切到浪客这里?】
【汤汤水水……阿星你是会形容的……突然感觉手边的外卖变得一点都不香……】
屏幕幽幽泛着冷光,浪客端坐于画面中央,指尖捏着一张泛黄卷边的地图。
纸面密布着墨迹斑斑的标记——红圈、箭头、潦草批注,像一张无声蔓延的死亡网络。
他缓缓抽出一支银芯钢笔,笔尖悬停片刻,随即果断落下,在其中一个猩红记号上划出两道凌厉交叉的“x”,墨迹未干,已透出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又一个……”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让我看看,下一个,在哪儿。”
镜头微微一晃,切至旁观者视角——星倚在暗处,指尖轻叩扶手,望着屏幕里那抹肃杀身影,不禁咂舌:“啧……对如今连自保之力都荡然无存的博士切片而言,这哪是寻路?”
“分明是阎王殿前点卯——一声名,一道勾,生死簿上墨未干。”她眸光微黯,“希望……人还没‘逝’。”
可“逝”,终究是这场猎杀里最确定的终点。
他们能祈求的,不过是墓前青松常绿、碑石无尘、风过无声。
纵然仅有一帧闪回,星仍清晰捕捉到那张地图——密密麻麻的叉痕早已叠成一片刺目的灰白,仿佛整张纸正被死亡一笔笔蚀穿。
显然,这段追猎之旅,浪客从不曾空手而归;每一道交叉,都是他踏碎旧命、逼近终局的刻度。
画面中,他收起地图,起身欲行——靴跟尚未离地,异变陡生!
他面色骤凛,瞳孔骤缩,青色风轮自脊背轰然绽开,如两枚撕裂空气的古老符印。
身体化作一道撕裂光影向后暴退,残影未散,原地已轰然塌陷——
地面炸裂、砖石翻涌、气浪呈环状掀飞,中央赫然凹陷出一个深逾三尺、边缘焦黑龟裂的巨大凹陷,余震嗡鸣不止。
“哦?”一道声音响起,沉稳得近乎慵懒,却裹挟着冰刃刮过骨缝般的寒意,“居然……躲开了?”
镜头随之徐徐偏转,推近、聚焦——
铆钉靴踏碎碎石,黑色长裤垂坠如夜幕垂落;
纯白大氅在未起风的室内无端翻涌,衣角掠过一道冷冽弧光;
面具覆面,线条冷硬如刀削,遮尽神情,唯余一双幽邃眼眸,静若深潭,却暗流奔涌;浅蓝色中长发垂落肩头,在镜头逆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微芒。
提瓦特大陆当前最令人屏息的阴影——
博士,亲临。
【出生降临。】
【这是因为担心切片被杀干净,所以本尊亲自降临吗?这应该是本尊吧?】
【虽然人有点出生,但这建模还是不错的。】
“多托雷!”
浪客悬停于半空,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翻飞,眼眸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仇恨,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直呼那禁忌之名——
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淬着血与火。
虽则“多托雷”未必是博士真正的姓名,但此刻,这名字早已不是称谓,而是烙印、是宣判、是亡友未冷的遗言。
浪客心中再无旁骛,唯余一道执念:以刃为誓,以命为祭,为丹羽……讨还公道。
“听见你如此亲切的问候,我还真以为——我们已是故交了呢,魔神人偶。”
博士立于虚空,银白面具覆面,唯余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却像冰层下暗涌的寒流,既轻慢,又危险。
浪客纹丝未动,面色冷峻如万年玄铁,声音低沉而锐利:“按理说,所有意识切片,皆已被凯撒尽数引渡至梦境深层……”
“可你,却安然伫立于此,毫发无损。”
他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瞳孔深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你不是投影,不是残响,更不是赝品……你是多托雷本尊。”
博士闻言,竟轻轻鼓起掌来,掌声清越,在死寂的空中回荡三声,不疾不徐。
“唉呀——真该为你献上掌声。”他微微颔首,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我原以为,一具只知鲁莽行事的魔神人偶,不过是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没想到,竟能推演出如此精准的结论。”
他稍稍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玩味:
“我亲自踏出帷幕,现身于你面前——不知,这是否足以令你……心生荣光?”
浪客忽而低笑一声,笑声短促、沙哑,却陡然撕裂空气——
“荣光?”他缓缓抬眸,唇边笑意骤然扭曲,瞳孔深处燃起幽青烈焰,“比起荣光……我感受到的,是血脉奔涌、骨髓震颤的……兴奋。”
“兴奋?”博士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仿佛在端详一件即将苏醒的稀世兵器。
浪客的笑容彻底崩解,化作一张狰狞而炽烈的复仇图腾:
“兴奋——因为我终于等到这一刻!终于……能亲手斩下你的头颅,为丹羽……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身后风环轰然暴涨,青光如瀑倾泻,撕裂长空!
他身形暴掠而出,残影未散,人已破风而至——双臂挥斩如刃,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青色风刃接连迸射,割裂气流,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狂风凛冽如万刃齐啸,扑面而来,连博士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都被割开微痕,皮肤泛起细微刺痛。
他却只是眯起眼,笑意愈深,轻吐二字:
“……有趣。”
电光石火之间,两道身影交错而过——无声,无息,唯余气流坍缩的闷响。
浪客瞳孔骤然紧缩,喉结剧烈滚动,脸上血色尽褪,唯余难以置信的震愕。
“不过……”
博士背对着他,袍袖轻扬,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
“这场重逢,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定,浪客身后那轮璀璨风环,倏然黯淡、碎裂、消散如烟。
他身躯一僵,随即如断线傀儡,直直坠向下方无垠深渊——
风声呜咽,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
【一招秒?】
【甚至没看到他出手。】
【实力差距好大。】
【浪客!让妈妈抱抱!】
【浪客杀博士的切片如屠狗,结果博士打他居然只需要一招而已吗?】
【愚人众前三席都堪比神明,算是跟大哥二哥一个级别的,有这样的力量也不足为奇。】
博士身形如电一闪,稳稳接住自高空坠落的浪客,指尖微颤,似在掂量一件稀世珍品。他垂眸凝视怀中失去意识的身影,唇角轻扬,低语如呢喃:“上好的实验材料……可不能,白白浪费啊。”
屏幕前的星瞳孔骤缩,猛地拍桌而起,对着直播间语速急促:“兄弟们!我脊背发凉——这不当人的博士,怕是要对咱浪客下手了!”
不幸言中。
镜头倏然一转:浪客尚在博士臂弯,画面已切至教令院幽深穹顶之下。冷光流转的廊柱间,那台曾震撼登场的紫色巨型机甲再度矗立——金属关节泛着寒芒,肩甲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脉动。
博士手臂一扬,动作干脆利落,将浪客掷向机甲胸膛。轰然一声闷响,驾驶舱顶部豁然开启——暗红色的幽光倾泻而出,舱内浮空符文旋转不息,密布着禁忌而灼热的神学回路,仿佛一张等待吞噬意志的深渊之口。
浪客无声坠入,舱门瞬时闭合,严丝合缝,宛如吞服。
博士缓步上前,指尖轻叩冰冷装甲,声线低沉而愉悦:“这份无上的神之力……正缺一位能彻底唤醒‘神之心’的驾驭者。”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意味深长:“而你,偏偏自己送上门来——我,还真该谢你。”
镜头自下而上缓缓推近,仰角勾勒出他挺拔而压迫的剪影。银白面具之下,嘴角微扬,弧度明朗如朝阳,却无半分暖意,只余森然掌控与不容置疑的凛冽。
画面,骤然一黑。
就在星屏息以为终章落幕之际——
幽光悄然漫溢,屏幕徐徐亮起。
粉霞氤氲,流云如絮,空间温柔而静谧——是世界树根系深处那方梦寐以求的秘境。
一簇赤金色火焰凭空燃起,跃动如心搏。
火焰中央,一道修长身影盘膝而坐,素衣胜雪,白发垂落如瀑,赤眸初睁,似有熔岩自眼底奔涌而出——
涅盘魔神,君白。
“啊!!!白哥——!!!”
星瞬间破音,激动得原地弹跳,鹅叫冲破房门,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弹幕早已炸成一片赤色洪流,满屏“泪目”“爷青回”“神迹降临”。
就在此刻,一行鎏金古篆悄然浮现于画面右下角,字字沉静,却重若千钧:
“别啊——!!!这节骨眼断章?!”
星的哀嚎撕心裂肺,震得窗棂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