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於沉默了片刻。
“五成。”
李师师的脸色瞬间苍白。
五成?
那就是说,有一半的可能,他会死在战场上?
她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夫君”
她的声音在发抖,“能不能不去?”
木子於看著她,眼神复杂。
“不能。”
“为什么?”
李师师的眼泪滚落下来,“夫君已经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木子於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因为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
木子於打断了她的话,“你记住,如果我死了,你就带著孩子离开长安,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不要再回来了。”
李师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扑进木子於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奴婢不要!”
“奴婢只要夫君活著回来!”
木子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朝著元帅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內,只有李师师压抑的哭泣声。
马车驶回元帅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师师哭累了,靠在木子於怀里睡著了,脸上还掛著泪痕。
木子於抱著她下了马车,一路走进內院。
门外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头退避,不敢抬眼。
木子於將李师师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霍去疾已经等在那里。
木子於点了点头。
木子於的脚步顿了一下。
霍去疾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木子於转过身,看著他。
霍去疾沉默了。
霍去疾抱拳,转身离开。
木子於站在原地,看著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今夜没有星光。
【宿主,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木子於没有回答。
【根据计算,你的胜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九点四。】
【可是】
系统安静了。
木子於转身走进书房,拿出那张地图。
蓝田的地形,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每一条路,每一个制高点,每一片开阔地,他都记在心里。
赵无言会怎么打?
火炮阵地会摆在哪里?
骑兵会从哪里突击?
这些问题,他已经推演过无数次。
但每一次,结果都不乐观。
赵无言的白龙军,装备碾压。
火炮、火銃,这些东西,在冷兵器面前就是降维打击。
想要贏,只有一个办法。
斩首。
杀掉赵无言,白龙军就会崩溃。
但问题是,赵无言不是傻子。
他肯定会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想杀他,难如登天。
木子於盯著地图,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用別的办法。 一整晚,书房里都只有木子於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战场。
火炮的轰鸣。
士兵的惨叫。
血肉横飞的场面。
他见过太多次了。
在蓝田,在阴山,在每一个战场。
但明天,会更惨烈。
因为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冷兵器,而是火器。
那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碾压。
木子於睁开眼睛。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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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皇宫。
叶卫青站在御书房里,看著桌上那份奏摺。
那是御驾亲征的詔书。
明天一早,这份詔书就会传遍整个长安城。
他要亲自上战场。
这个决定,他已经想了很久。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心里发虚。
他不是那种天生的战士。
他只是个穿越者,一个心理学博士。
他会打仗吗?
他会指挥吗?
他什么都不会。
但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张忠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张忠贤端著一盏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叶卫青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烫得他舌头髮麻。
叶卫青放下茶盏。
张忠贤不说话了。
叶卫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长安城,灯火通明。
那些百姓,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们还在过著自己的日子。
但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叶卫青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他转过身,看著张忠贤。
张忠贤的眼眶红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詔书。
张忠贤接过詔书,转身离开。
叶卫青重新坐下,看著桌上的地图。
蓝田。
那个地方,明天会成为整个大唐的命运转折点。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木子於说过的话。
“陛下,这不是一场游戏。”
叶卫青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