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墨尘的反应最快,他看著弟子们接二连三地倒下,脸上终於露出了惊恐。
“这不是毒瘴!是她的陷阱!
我们的生命力在被抽走!我们都成了她的药材!”
他意识到,他们追击的目標,根本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將他们引入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快!撤退!”
墨尘嘶吼著,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他眼睁睁看著最后几名弟子也软倒在地,化为乾尸,而他自己,也感觉到元婴传来虚弱感,生命精华正在不可抑制地流逝。
“药仙?”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一枚漆黑的玉符上。
“魂长老救我!”
玉符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开,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黑光,无视了此地的空间阻碍,冲天而去。
做完这一切,墨尘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变得灰败。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迅速乾瘪下去,最终也步了弟子们的后尘。
诡异的景象再次发生。
所有千傀教修士的尸体,都在一股柔和的暖金色光芒中分解。
他们的精气与元婴,被强行提纯,化作无数神圣的暖金色光点,缓缓升起,最终被地面上的植物根系彻底吸收。
空气中的药香,又浓郁了几分。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云层,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裂口。
两股股远超炼虚期的、阴冷而又强大的气息,从裂口中轰然降下。
紧接著,两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左边一人,身穿血色长袍的枯瘦老者,名为骨童。
他身上的气息,是合体中期顶峰,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而在他身旁,站著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周身的空间都有些微的扭曲,仿佛光线都被他吸了进去。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是货真价实的、属於合体后期的磅礴威压。
此人,便是千傀教的大长老——夜语。
那两道身影自空间裂口中走出,合体期的威压铺天盖地,瞬间便將此地的奇异药香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阴冷。
骨童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乾瘪的尸骸,发出一声难听的怪笑:“有趣,真是有趣。
墨尘这个废物,连同他手下的一队人,竟然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榨乾成了药渣。
他身旁,那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千傀教大长老夜语,並未言语。
他只是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心向上。
那些散落在泥水中的漆黑玉符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浮起,在他掌心匯聚成一道微弱的光幕。
光幕中,正是墨尘临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那片圣洁的暖金色光芒,以及光芒中蕴含的一缕独特而强大的气息。
片刻后,光幕消散。
“药仙,楚薇薇。”
夜语的声音沙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她就在这片沼泽的核心。
这道气息,错不了。”
骨童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合体期的药仙,她的魂魄,她的肉身,若是能炼成我教的圣傀,威力定然无穷!”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向著沼泽深处激射而去。
黑石之后,叶幽的眉头紧锁,她看向苏林,身上的妖力已经开始涌动。
苏林却对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继续观望。 就在夜语和骨童消失在沼泽深处的瞬间,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先前站立的地方。
那是一个少女。
她出现得那般突兀,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允许世人看见。
她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及地,上面用银线绣著简单的药草图案。
银色的长髮用一支木簪挽起,几缕髮丝垂落脸颊旁,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清澈通透,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似乎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不容褻瀆的光辉。
亦有一种不属於凡尘的圣洁感。
看到她的瞬间,苏林的心臟停顿了一下。
楚薇薇!
这股气息
合体巔峰!
距离大乘期,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苏林脑中一片空白。
自己的这些徒弟,到底都是些什么妖孽啊!
“找到了。”
楚微微轻声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她没有去看苏林藏身的方向,而是望向夜语二人消失的沼泽深处。
她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沼泽核心,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湖中央,静静地生长著一株通体剔透,散发著七彩霞光的莲花。
夜语和骨童正悬停在湖泊上空,眼神火热地盯著那株莲花。
“是七窍玲瓏莲!”骨童的声音都在颤抖,“传说中洗涤神魂的圣药!”
“原来如此。”
夜语沙哑地开口,“她是为了守护这株圣药,才在此地布下大阵。
只要我们拿走这株莲,她必然心神大乱!”
“桀桀,大长老英明!”
骨童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一只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巨爪凭空出现,朝著湖中心的莲花抓去。
就在巨爪即將抓到莲花的瞬间。
莲心之中,那颗晶莹的莲子猛然睁开,那竟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嗡!”
一股黑色的衝击波以莲花为中心,朝著四周爆发!
白骨巨爪在接触到这股黑色衝击波时,瞬间断裂。
“噗!”
骨童心神巨震,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
“这这不是圣药!是陷阱!是毒莲!”
他嘶吼著,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那朵变异的毒莲在摧毁了骨爪之后,並未停歇。
莲座下的根茎如同扭曲的触手般破水而出,整株莲花疯狂膨胀,转瞬间便化作两人大小的庞然大物。
圣洁的花瓣向外翻卷,露出的不再是莲心,而是一圈圈如同鯊鱼般,密密麻麻、闪烁著寒光的利齿!
那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对著惊骇欲绝的骨童,合身一扑!
“啊—!”
骨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那巨口整个吞入。
在一声声血肉咀嚼声中,湖面上溅起血色,隨后一切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