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月西斜。
谢无忧和莫轻离回来了,眼前场景让他们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片寧静的醉梦。
桌上的六人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以千奇百怪的姿態沉浸在梦乡之中。
云既白直接趴在桌子上,一只手里还固执地圈著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壶;
全棲迟抱著她的惊鸿枪,背靠著廊柱,头挨在柱子上;
虞子嘉最是豪放,仰面躺在了旁边低矮的木栏杆上,一条腿耷拉著,手边滚落一只酒壶;
叶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势最端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眼睛还是睁著的,只是眼神空洞;
裴行之用右手撑著头,闭著眼,他的左手臂平放在桌面上,给身旁的步梨充当枕头用;
步梨抱著裴行之的胳膊,头侧著,埋在他温热的掌心,醉得很沉。
谢无忧和莫轻离对视一眼,想笑,又有些许的无奈。
他们是真的许久没这样毫无负担地相聚了,如今一见面,连一向稳重的云既白和裴行之竟也醉了过去。
谢无忧的声音放低:“哥,现在怎么办,叫醒吗?”
莫轻离缓缓摇头:“你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叫醒哪一个?”
谢无忧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六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坐得笔直的叶舞,看起来,她应该还算清醒吧?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叶舞的袖子,轻声唤:“叶姐姐叶姐姐?”
叶舞直愣愣转头,目光却根本没有聚焦,她噌地一下坐起了身,嘴里念念有词:“我还有一个任务没做,时限要到了得赶紧去。
只是她刚站起来,就向前倒了下去。
谢无忧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將她接住,费了好大劲才让她趴回桌子上。
她又转去喊虞子嘉:“虞哥哥,你还醒著”吗?
虞子嘉烦躁地挥开她的手,嘴里嘟囔著:“何方宵小扰我好梦,小心本剑仙不客气,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
他翻了个身,差点从栏杆上掉下来,嚇得谢无忧赶紧虚扶了一下。
谢无忧转身,看向莫轻离。
莫轻离无奈摊手,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谢无忧还是有点不信邪,这一堆修为高深的哥哥姐姐,真能被灵果酒放倒了?
一个醒著的都没有?
她的目光在剩下的几人身上逡巡,果断排除了抱著枪的全棲迟,她担心全棲迟要是警惕心太重,直接给她来上一枪就不好了。
她最后决定去喊看起来似乎只是在小憩的裴行之。
“裴哥哥,行之哥哥,快醒醒”谢无忧喊了两声,发现他居然没有反应。
连他都醉了吗?
莫轻离走到谢无忧身边,低声道:“无忧,你这样喊他不行。”
“那哥你来。”谢无忧让开位置,摆出一副“你行你上”的姿態。
莫轻离看了一眼抱著裴行之的手臂睡著的步梨,缓缓开口:“师弟,夜深露重,步梨睡得不安稳,似乎是觉得冷了?你该带她回房休息了。”
此言一出,裴行之像是被唤醒了神思一般,他的眉头动了动,逸出一声关切的呢喃:“阿梨”
紧接著他睁开了眼睛,转头看著身旁的步梨,眼眸因为醉意蒙著一层雾气,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落在臂弯里的步梨脸上,確认她安然睡著。
裴行之轻柔地调整了一下步梨的姿势,然后將她抱了起来。
他稳稳抱著步梨往一个方向走,单看那一点顛簸都没有的脚步,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醉了的人。
谢无忧震惊得瞪大了眼:“这也行?”
莫轻离满目笑意,“有些话,比直接叫他名字管用。”
他对著裴行之的背影补充了一句:“你们的房间没变,还是原来那间。”
裴行之极小幅度地点了个头,抱著步梨很快消失在了迴廊转角。
谢无忧收回目光,看著剩下的四个人,“那他们怎么办?”
莫轻离看了一眼醉得横七竖八的几个人,忍俊不禁:“搬应该是搬不动了,给他们找几床被子来吧,让他们睡舒服点。”
谢无忧立刻点头,转身去找被褥了。
月色笼罩著庭院,温柔恬静。
翌日。 步梨在房间中醒来,裴行之已经为她打来了热水。
她洗了把脸,才清醒了些。
等他们洗漱好了,准备去前厅用早膳。
只是刚进门,她就有些愣住了。
“你们没睡好吗?”
云既白歪了歪脖子,说:“有点落枕。”
虞子嘉揉著腰,道:“背硌得有点疼。”
叶舞和全棲迟偶尔打著哈欠,眼下有点乌黑。
步梨一看他们这样,大概猜到了他们应该是在院子里睡了一夜,而自己却在房间里醒来,只能是裴行之抱回去的。
她当即对裴行之说:“有你真幸福。”
裴行之心里甜蜜著,嘴角弧度都有点压不住。
全棲迟完全没眼看,揶揄道:“莫大哥,我看这早膳也不用上了,没吃就饱了。”
虞子嘉附议:“我觉得也是。”
等他们说完,才发现另外两个没有说话。
转眼一看,云既白和叶舞正拿出通讯玉牌,似乎是在回什么人的消息。
“你在看什么?”
全棲迟问叶舞,虞子嘉问云既白。
云既白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叶舞表情淡定,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全棲迟。
全棲迟和虞子嘉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
全棲迟道:“这下是真的饱了。”
虞子嘉:“嗯,看来这贺礼得多备两份了。”
云既白连忙招呼说:“用膳吧。”
一顿早膳,在打趣中欢乐度过。
吃完早饭,步梨来到花园,准备在那棵树上繫上红绸。
不过这次不是两个人,而是六个。
他们站在树下,系上的六条绸带,都是乾净无字跡的。
步梨牵著裴行之的手,笑问:“你们怎么都不写字啊?”
虞子嘉:“还需要写吗?”
叶舞:“我觉得已经不需要了。”
全棲迟:“附议。”
云既白:“同意。”
为什么不需要写字了呢?
这个问题,站在廊檐下的谢无忧问身边的莫轻离。
莫轻离道:“愿望实现了,就不需要再写字了。”
兄妹俩的目光转向那一处。
六个人站在梨树下,笑容灿烂,各有各的风采。
风过叶摇,枝叶间的六条红色绸带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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