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鳶想要帮忙,却在起身的瞬间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师姐!”
一道尖锐的惊呼声在山洞中响起。
鹿辞霜抹了把眼泪,忍痛爬过去扶起了倒下的沉鳶,本就强行忍住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一行行落下。
她咬牙对自己说:“鹿辞霜別哭了哭没什么用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若不是实在没力气,鹿辞霜会给自己一巴掌。
她痛恨自己,每逢无助时总要掉眼泪,总是改不掉
鹿辞霜哽咽开口:“温郗你在哪儿啊”
一名老弟子咳了两声:“鹿师妹,你和其余师妹师弟受的伤轻,一会防护罩破掉的那瞬间,我们会衝出去为你们爭取时间你们就往別处逃,別管我们。”
刚刚的混战中,所有的老弟子都默契地將鹿辞霜几位亲传护在了內围,尽力让他们的伤势最轻。
鹿辞霜抹了把眼泪:“不!我、我不走,在战场上,我要是这样逃回去了是会被看不起的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死了也要守在一起”
“温郗!你快回来!”鹿辞霜的眼泪大把大把落下,无意识地呼唤著自己內心潜意识最依赖的人的名字。
“温郗温郗”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內还能保持清醒的,只剩下鹿辞霜、温言、凉望津、向山以及另外五名伤势相对较轻的老弟子。
其余人,包括萧杙、言攸寧、沉鳶以及另外十几名老弟子,全都重伤昏迷气若游丝。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腥味充斥著整个山洞。
鹿辞霜撕下自己破烂的衣摆,试图给昏迷的言攸寧包扎腹部的伤口,她的手在颤抖,因为言攸寧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温言沉默地检查著几个重伤老弟子的情况,脸色越来越沉,他尝试用微弱的灵力封住他们流血不止的伤口,但效果甚微。
凉望津背对著眾人,全力维持著那摇摇欲坠的灵宝。
每一次攻击落下,他的身体就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身昂贵精致的护甲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血污,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光鲜。
眼高於顶、受尽宠爱的小世子,此刻却將所有苦痛混著血吞下,一声痛呼都未发出,只沉默地用灵宝担起青云道院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令人窒息的绝望渐渐淹没了这座小小的山洞。
洞外,是虎视眈眈意图將他们赶尽杀绝的敌人。
洞內,是几乎全员重伤、濒临死亡的同门。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带著哭腔发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几瞬,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先开口的是凉望津。
他背对著几人,语气一如往常,充满了不屑:“小爷我才不跟你们死一块呢小爷我我还那么多灵宝没用完呢”
此话一出,洞里的氛围確实缓解了一些。
鹿辞霜扯了扯嘴角:“去你大爷的,我还嫌跟你死一块丟人呢——”
“温郗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
渐渐地,山谷內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外面敌人疯狂的攻击和叫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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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凉望津的那件灵宝终究再也撑不住。 在厉狂沙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下,那薄如蝉翼的黄色光罩发出一声嗡鸣,“砰”地炸裂开来,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凉望津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完了”一名倚靠著岩壁的老弟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天刀门和千面宗的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谷口,狞笑著看著山谷內这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景象。
厉狂沙缓缓抬手,一道赤红色的刀芒,快如闪电,径直射入山洞內,直指瘫软在地的凉望津和拄著棍子勉强站立的鹿辞霜。
“小心!”
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用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了凉望津和鹿辞霜身前。
是那两名伤势相对较轻、一直守在最前面的老弟子。
“噗嗤——”
刀光没入血肉中的声音响起,隨后便是两声压抑的痛呼。
赤练刀气狠狠撞在两人的胸口,刀尖的灵力化作狂暴的衝击力將他们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
两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谷岩壁上,砸下几块碎石,发出“咔拉咔拉”的声音,隨后便软软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厉狂沙的本命灵器余势未消,依旧化作两道赤红色的灵力锁链,缠绕住惊怒交加的鹿辞霜和无力反抗的凉望津,猛地將他们从山谷內拽了出去,重重摔在歷狂沙面前的空地上。
“王师兄!李师姐!”
“鹿师妹!”
“凉师弟!”
山谷內,还醒著的几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他们艰难维持著那两位老弟子微弱的呼吸,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嘖,命还挺硬。”歷狂沙收回本命灵器,看著被灵力锁链捆缚住、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的鹿辞霜和凉望津,脸上露出残忍而戏謔的笑容。
他身材高大,面容带著一股蛮横的戾气,筑基巔峰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压迫著两人。
“青云道院的,你们给我听好了!”歷狂沙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狂傲,“把秘境元灵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当著你们的面,挖了这两个傢伙的灵根!”
他粗糙的手指缓缓指向鹿辞霜和凉望津的脊骨。
挖取灵根对於修士而言,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酷刑,意味著修为尽废,道基摧毁,生不如死。
山谷內,温言闭了闭眼睛,暗骂厉狂沙没脑子。
青云道院跟千面宗的確向来不合,但跟天刀门之间是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可厉狂沙被林风遥这货一捧一骗,竟然比千面宗出的人还要卖力折磨他们。
蠢货!
向山目眥欲裂,恨不得衝出去和厉狂沙拼命。但他们伤势太重,连站稳都困难,如今被厉狂沙的威压压制的死死的,只能咬著牙盯著外面。
“秘境元灵根本不在我们手里!”鹿辞霜被灵力锁链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怒视歷狂沙,“我们也在找!”
“哦?不在你们手里?”林风遥摇著摺扇,慢悠悠地走上前,脸上掛著虚偽的惋惜,“鹿道友,都这种时候了,再说谎话可就没意思了。若不是为了元灵,你们青云道院何必如此兴师动眾?又何必让萧温郗偷偷摸摸先行一步?”
“说不定,秘境元灵早已被她得手,只是你们还不知道罢了。”他轻飘飘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围剿的动机,又將祸水引向了失踪的温郗。
“你放屁!”鹿辞霜气得浑身发抖。
歷狂沙这个没脑子的显然更愿意相信林风遥的“推断”——出於私心来说,他也实在想要趁机除掉几个天才。
这样他结丹后在映道榜上的排名还能往前排排。
映道榜,启明洲的另一个榜单,上面根据每个人结丹后修习的道法进行分別排行,天赋高者排名便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