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分,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教学楼的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完了,我没带伞。苏晓晓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瓢泼大雨发愁。她今天特意穿的新鞋子,可不想就这样泡汤。
林晚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藏青色的折叠伞:我带了一把。
太好了!苏晓晓开心地挽住她的手臂,还是你靠谱。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幕。雨很大,伞很小,她们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
晚晚,苏晓晓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羡慕我?林晚惊讶地看着她,手上的伞依旧稳稳地举着。
苏晓晓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雨幕中,你那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明了,像你解的数学题一样,总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不像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得的落寞。
林晚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你也很厉害。你会照顾人,记得每个人的喜好。没有你,我可能连食堂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到最适合自习的教室了。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这是在互相吹捧吗?
我说的是事实。林晚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认真,根据我的观察,你的社交能力和艺术天赋都是我无法企及的。我们只是在不同的领域各有所长。
雨越下越大,在伞下的狭小空间里,苏晓晓感受着林晚身上传来的温暖。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晚时的情景——那个在开学典礼上因为解出一道难题而眼睛发亮的女孩,与现在这个细心为她撑伞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你知道吗,苏晓晓轻声说,每次看你解题时的专注样子,我都觉得你在发光。
林晚困惑地眨眨眼:发光?那应该是光线折射的视觉效果。
苏晓晓笑得更开心了:对,就是这种时候最可爱。
她们走到食堂门口时,雨势渐小。苏晓晓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纸巾,细心地帮林晚擦干淋湿的左肩。
下次记得把伞往你自己那边倾斜一点,苏晓晓柔声说,你比那些参考书重要多了。
林晚看着苏晓晓认真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她精确计算的世界里,这是一个新的变量,需要时间来理解和解析。
雨停了,天空出现一道淡淡的彩虹。两个女孩收起伞,相视而笑。这一刻,她们都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芒,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既能看到你的光芒,也愿意在雨中为你撑伞的人。
雨过天晴后,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全国数学竞赛下个学年开学就要开始了。数学老师把林晚叫到办公室,准备得怎么样?
林晚点点头:差不多了。
这次竞赛很重要。老师严肃地说,获得名次的话,对保送很有帮助。
从办公室出来,林晚看见苏晓晓等在走廊上。
老师找你什么事?苏晓晓关切地问。
竞赛的事。林晚简单地说。
苏晓晓观察着她的表情:你紧张吗?
不紧张。林晚摇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但苏晓晓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疲惫。这段时间,林晚明显瘦了,黑眼圈也很重。
放学后,苏晓晓拉着林晚来到学校的小花园。
给你。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我让家里阿姨炖的鸡汤,补补身子。
林晚愣住了:这
快喝吧。苏晓晓把勺子塞到她手里,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林晚低头喝着鸡汤,心里暖暖的。
晚晚,苏晓晓轻声说,我知道你很重视这次竞赛,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晚点头,谢谢你。
谢什么。苏晓晓笑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夕阳西下,小花园里安静美好。林晚想,也许人生不只有数学公式和竞赛名次。还有这样温暖的时刻,值得她永远珍藏。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教室里弥漫着轻松的氛围。
终于考完了!苏晓晓伸了个懒腰,晚晚,暑假有什么计划?
林晚正在整理书包:要准备数学竞赛的集训。
整个暑假都要集训?苏晓晓睁大眼睛。
林晚点头,开学后还要去北京参加全国赛。
我会想你的。苏晓晓说。
林晚推推眼镜:我们可以打电话。
也是。苏晓晓笑了,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啊,别又沉浸在学习里什么都忘了。
不会的。林晚认真地说,我会记得。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过得真快。苏晓晓轻声说,转眼高一就要结束了。
林晚点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她们并肩走出教室,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像是为她们的青春伴奏。
晚晚,苏晓晓突然问,你觉得高中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林晚想了想,说:就像数学里的函数,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轨迹。重要的是,我们始终在向前。
苏晓晓挽住她的手臂:说得对。不管未来怎样,我们都要一起向前。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壁上,两个女孩的身影紧紧依偎。
在林晚那本珍藏一生的青春相册里,这一年的记忆,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高一下学期末的午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苏晓晓突发奇想,用手机设下定时,拉着林晚完成了这张自拍合影。
照片里,十六岁的她们挤在镜头前,背景是堆满书本的课桌。林晚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她特有的腼腆;苏晓晓则笑得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们肩靠着肩,头挨着头。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密,仿佛能够穿透时光,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
很多年后,当三十五岁的林晚再次翻开相册,她惊讶地发现——
原来她们最好的样子,从十六岁那年起,就再也没有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