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念领著眾人踏入珈蓝院时,院內近千名弟子正在苦练。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如惊雷般在院中迴荡,震得青石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汗味与药草气息交织的独特气味,那是修行者特有的味道。
听到脚步声,不少人纷纷转头望来。
“新来的师弟们到了。”了念合十行礼。
新弟子们侷促地站在门口,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有人紧张地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而眼见新弟子们刚跨过门槛,不少老弟子也停下动作,或明或暗地打量著这群新人。
有人露出友善的笑容,更多人则是冷漠地扫视,更有甚者眼中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芒。
了尘一行人走在队伍最前面,此刻脸上都带著得意的笑容。
他们不时朝几个特定的老弟子使眼色,那些老弟子则会意地点点头,目光阴冷地锁定了因。
“看,那就是了因。”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老弟子指著了因,声音故意放得很大,生怕旁人听不见:“听说他练会了一门內功。”
”呵,那又如何。“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若不是为了儘早突破到蜕凡境,我也早就修炼內功了。”
了因微微蹙眉,显然这些人是故意为之。
这是,了蝉悄悄靠近了因,压低声音道:“了因师兄,那些人都是了尘他们找的帮手。最左边那个叫了空,四窍修为;中间那个了明,五窍;右边那个了苦最危险,据说已经摸到六窍门槛了。”
了因顺著指引看去,目光在刚才那三人脸上短暂停留,然后便被另一人吸引住了。
这人尤其显眼,他比周围人都高出半个头,裸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然已將罗汉拳练到了极高境界。此时他正抱臂而立,脸上带著轻蔑的笑容,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那是了武师兄。”了蝉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他三个月就达到六窍境界,据说为了突破到七窍。他还特地修炼了一门伏魔拳。”
话音未落,了武突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来。
了蝉顿时噤若寒蝉,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因身后。了因却坦然迎上那道目光,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匯。
突然,了武咧嘴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
有人察觉到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看,了武师兄盯上那个新人了。”
“嘖嘖新人被他盯上,恐怕没好日子过嘍。”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中央传来:“新来的,都过来登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僧人站在石台前,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名册。
半个时辰,中年僧人登记完名册后,合上厚重的簿子,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新弟子们。
“既然来到了珈蓝院,你们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他的声音浑厚有力:“每日寅时三刻起床,卯时杂役;辰时练功,午时用斋;未时继续练功,酉时杂役。不得迟到早退,违者杖责二十。”
他顿了顿,继续道:“院內禁止私斗,若有恩怨,可申请比试,违者杖责五十。”
新弟子们纷纷应是,有人面露敬畏,有人则暗自鬆了口气。
“好了,各自去熟悉环境吧。”中年僧人收起名册,转身离去。
了因目送僧人走远,余光却瞥见了尘一行人凑到了武那伙人身边。
了尘不时指向了因这边,了明和了空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著什么,时而发出刺耳的笑声。
了武抱著双臂,目光始终锁定了因。他听完几人的话,突然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了尘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了尘顿时喜形於色,连连大笑。
“他们在说什么?”了蝉紧张地扯了扯了因的衣袖。
“肯定不是好话。”
了因微微摇头,目光却愈发锐利。
他看到那伙人时不时投来挑衅的眼神,了苦更是故意活动著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周围的老弟子们见状,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有人窃窃私语:“看来新来的要倒霉了。”
“了苦师兄在五窍上卡了大半年,他们可“
“嘘,小声点“
就在这时,了苦突然大步朝了因走来,身后跟著了尘等人。
他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周围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了苦大步走到了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粗声粗气道:”就是你欺负了了尘师弟?“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了因平静地抬头,目光毫不退让:“我向来不屑欺凌弱者,特別是嘴臭的傢伙”
“你他”了尘刚要破口大骂,就被了苦一把推开。
“小子。”了苦猛地一拍旁边的石柱,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咱们按规矩来,申请比试,怎么样?”
了因冷静地环顾四周,发现不少老弟子都围了过来,脸上带著看好戏的神情。
他瞥了一眼院墙上掛著“禁止私斗“的木牌,心中瞭然。
“没兴趣。”了因淡淡的挥了挥手。
“哈!”了苦夸张地大笑起来:“怂了?怕了?”
他转身对著围观弟子们喊道:“大家看看,这就是新来的天才!”
了尘立刻附和道:“就是,连比试都不敢接,算什么男人!”
“你嘴太臭,离我远点。”
“你了尘脸颊瞬间涨的通红。
眼见激將法不起作用,了苦突然凑近了因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以为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贱民?”
了因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注意到不远处了武正抱著双臂,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
了蝉紧张地拉了拉了因的衣袖,小声道:“要不要不咱们先走吧”
“哎!”了因突然嘆了口气,將怀中的佛经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一旁的了蝉,他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师兄,你这是”了蝉捧著佛经和佛珠,一脸茫然。
“总感觉带著这些东西骂人不合適。”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变,指著了苦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带著一群狗腿子在这儿吠个不停!老子忍你们这群傢伙很久了!”
这一声怒骂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了兴、了蝉等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师兄会突然爆粗口。
而围观的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覷。
“你”了尘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了因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了因『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掌:“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本想著当了和尚就骂人,不动粗,你他麻非逼著老子动粗,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老子早就在罗汉堂把你弄死了,你他麻的”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掐了尘的脖子。
了苦终於回过神来,脸色铁青:“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了因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都被他踩得微微震动:“不是想打吗?来啊!今天老子就陪你们玩玩!”
他的声音如同虎啸,震得周围弟子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了因此刻气势全开,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润模样?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师兄”了蝉在后面小声呼唤,但眸子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