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殿,本是玄云宗议事、庆典的核心大殿,此刻却沦为血腥的战场。
殿前宽阔的广场上,灵力激荡,轰鸣不断,各色法术光华与兵刃寒光交织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伏了不少尸体,有玄云宗的弟子长老,也有身着紫黑劲装的黑煞门人。
战局明显对玄云宗不利。
玄云宗一方,以宗主云渺真人(金丹初期)为首,连同另外三位筑基后期的长老,正苦苦支撑。
云渺真人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此刻道袍染血,脸色发白,
手持一柄拂尘,挥洒出道道青色光华,勉强抵挡着来自正面的最强压力。
但他嘴角溢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另外三位长老也是人人带伤,被数倍于己的黑煞门精锐以及叛徒六长老带领的部分倒戈弟子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尤其是那六长老,筑基九重巅峰修为,对玄云宗功法阵法了如指掌,
此刻正满脸狞笑,手中长剑狠辣无比,专攻同门要害,给云渺真人等人造成了巨大威胁。
黑煞门一方,为首者是一名身材瘦高、面色阴鸷、眼眶深陷的紫袍老者,正是黑煞门门主黑煞老魔,亦是金丹初期修为。
他手持一杆招魂幡,挥动间阴风怒号,道道漆黑煞魂张牙舞爪,不断冲击着云渺真人的防御,
同时分心指挥手下围攻。其身旁还有两名筑基九重的副门主压阵。
广场周围,更多的黑煞门普通弟子正在清剿残余的玄云宗弟子,并试图攻入大殿后方,搜寻典籍、丹方等宝物。
玄云宗弟子虽奋力抵抗,但在叛徒出卖、敌众我寡、高端战力被压制的情况下,败象已露,防线不断收缩。
“云渺老儿!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青霖丹经’和宗门宝库密钥,本座或可饶你门下弟子不死,只诛首恶!”
黑煞老魔一边催动煞魂猛攻,一边阴恻恻地喝道,声音如同夜枭,令人毛骨悚然。
“呸!黑煞老鬼,休想!我玄云宗立足青霖山数百年,岂能屈从于你这等邪魔外道!
今日纵是宗门尽毁,也要让你崩掉几颗牙!”
云渺真人怒发冲冠,须发皆张,强行催动金丹本源,拂尘青光大盛,
暂时逼退了几道扑来的煞魂,但脸色更白了几分,显然是在透支。
“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了!六长老,加把劲,先宰了那个用剑的!” 黑煞老魔厉声下令,招魂幡摇动更急。
六长老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剑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诡谲,配合着两名黑煞门筑基后期高手,
猛地强攻向玄云宗一位擅长剑法的长老。
那位长老本就受伤不轻,顿时连连后退,胸前空门大开!
“赵师弟小心!” 云渺真人大急,想要救援却被黑煞老魔死死缠住。
眼看那位赵姓长老就要殒命剑下——
“贼子敢尔!”
一声清叱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光自侧后方疾射而来,精准地撞在六长老刺向赵长老要害的剑尖之上!
“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六长老只觉剑身传来一股不弱的力量,剑势不由自主地一偏,擦着赵长老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却未能致命。
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沈清秋去而复返,虽然脸色苍白,肩头包扎处血迹未干,
手持长剑,挡在了赵长老身前。而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穿灰色杂役服、面容普通、气息微弱(在激烈的战场灵气乱流中几乎难以察觉)的中年人。
正是楚墨与沈清秋赶到。
“沈师妹!你……你没事?” 云渺真人又惊又喜,
但看到沈清秋的伤势和跟在她身后的杂役,又是一愣。这杂役……怎么带到这来了?添乱吗?
“沈清秋?你居然还没死?” 六长老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不屑,
“哼,侥幸逃得性命,不赶紧夹着尾巴躲起来,还敢回来送死?还带了个废物杂役,真是可笑!”
黑煞老魔也瞥了一眼,见只是一个气息低微的杂役,便不再关注,只当是沈清秋慌乱中随手拉来的挡箭牌或苦力。
沈清秋没有理会六长老的嘲讽,快速对云渺真人传音道:
“宗主,墨楚师兄乃我杂役处隐修弟子,实力不俗,方才助我击退了追兵!可堪一用!”
她牢记楚墨的交代,只说“实力不俗”,未提具体。
云渺真人闻言,目光再次扫过楚墨,见他气息不过炼气一二层,杂乱微弱,实在看不出“不俗”在哪里,
但沈清秋为人稳重,此刻又言之凿凿……或许这杂役真有些古怪的保命本事或特殊天赋?
眼下局势危如累卵,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哪怕再微薄。
“嗯,小心。” 云渺真人压下疑虑,对沈清秋点了点头,继续全力应对黑煞老魔。
“一个受伤的筑基后期,加上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杂役,也想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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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长老嗤笑,对身旁两名黑煞门高手道,
“你们去帮门主尽快拿下云渺老儿,沈清秋和这个杂役,交给我!我倒要看看,这废物有什么本事!”
那两名黑煞门高手点头,转身加入对云渺真人的围攻,压力陡增。
六长老则好整以暇地提着剑,看向沈清秋和楚墨,如同猫戏老鼠:
“沈师妹,念在昔日同门一场,你若现在跪下求饶,交出储物袋,
为兄或许可以在门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留你做个侍妾炉鼎,哈哈哈!”
沈清秋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伤势牵动,又是一阵气血翻腾。
楚墨却依旧那副平淡模样,仿佛没听到六长老的污言秽语。
他目光扫过整个战场,阵元已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个人的气息、功法运行、站位、乃至灵力流转的细微习惯。
云渺真人,金丹初期,根基扎实,但年事已高,久战之下灵力消耗巨大,
且似乎早年留有暗伤,此刻被黑煞老魔的阴毒煞魂功和两名筑基九重副手围攻,已是强弩之末,最多还能支撑一盏茶时间。
黑煞老魔,同样是金丹初期,但功法阴毒,擅长以煞魂消耗、污秽对手法宝灵力,状态相对较好。
三名玄云宗长老,个个带伤,灵力不济,被数名同阶黑煞门人围攻,败亡只在顷刻。
沈清秋,重伤未愈,实力不足平时一半。
而对方,除了黑煞老魔和两名副手,尚有包括六长老在内的多名筑基中后期好手,以及众多炼气期弟子。
“实力对比悬殊,玄云宗败局已定。若要破局”
楚墨心中迅速拟定策略。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正与沈清秋对峙、满脸轻蔑的六长老身上。
此人叛变,熟知玄云宗一切,是黑煞门今日能迅速攻破山门、压制玄云宗的关键。
若能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既能重创黑煞门士气,也能让云渺真人等人腾出手来,或许能扭转部分战局。
而且,对付一个筑基九重巅峰(且心浮气傲)的叛徒,比直接对上黑煞老魔,暴露的风险要小得多。
“沈长老,” 楚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沈清秋耳中,
“此人交给我。你去助赵长老,他右肋下三寸旧伤复发,需你剑气点其‘风池’、‘肩井’二穴,暂封气血,可缓其危。”
沈清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与敌人缠斗的赵长老,
果然见他剑势略有滞涩,右手手臂动作微有不协,
正是多年前一次任务留下的旧伤位置!这墨楚……竟一眼看穿?还熟知穴位解法?
她心中震撼更甚,但此刻不容多想,对楚墨的实力又多了一分莫名的信心。
她一咬牙:“墨师兄小心!” 说罢,挺剑朝着赵长老那边的战团冲去。
“嗯?废物,你想一个人拦我?” 六长老见楚墨竟敢独自上前,
而沈清秋真的转身去帮别人,不由气极反笑,“也好,就先拿你这不知死活的杂役祭旗!”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的剑光,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朝着楚墨周身要害笼罩而来!
面对这凌厉的剑势,楚墨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呆了。
六长老眼中狞色更浓,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乱剑分尸的场景。
然而,就在剑影即将临体的刹那,楚墨动了!
“什么?!” 六长老瞳孔一缩,什么都来不及思考!
“噗!”
“叮——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玉磬破裂的声响!
六长老只觉一股诡异刁钻、凝练到极点的力道,如同毒针般刺入他剑势!
他全力催动的灵力流转骤然一滞,仿佛高速奔跑时突然被绊了一跤,招式瞬间变形,凝聚的剑光剧烈动荡、溃散!
更有一股阴柔暗劲顺着剑身直透手臂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是一麻!
楚墨的手指在点中剑脊节点的同时,手腕一翻,化指为掌,轻轻印在了六长老因招式变形、中门大开的胸口膻中穴上。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
“噗!”
六长老如遭雷击,狂喷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掌震得移位、碎裂,丹田气海更是剧烈震荡,
灵力几乎失控!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十丈开外的青石地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气息全无。
玄云宗叛徒,筑基九重巅峰的六长老,被“杂役墨楚”一招——或者说,一指一掌,轻描淡写地格杀当场!
整个玄云殿广场,为之一静。
“怎么可能?”,其中一个黑煞门的人惊呼到。
楚墨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额!我以为我收力了他能扛得住!”
楚墨确实没想到这个筑基九重天的六长老实际战斗力这么废!
可是,无论是正在激战的云渺真人、黑煞老魔等高层,
还是周围厮杀的黑煞门与玄云宗弟子,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目光。
当看清倒地毙命的是谁,以及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掌的那个灰衣杂役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度荒谬、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杀了筑基九重巅峰的六长老?
这怎么可能?!
沈清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楚墨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六长老,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云渺真人更是目瞪口呆,几乎忘了眼前的强敌。
而黑煞老魔,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暴涨!他死死盯住楚墨,阴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好!好得很!没想到玄云宗还藏着这么一条会咬人的狗!本座倒是看走眼了!小子,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得给六长老陪葬!”
话音未落,黑煞老魔猛地一挥招魂幡,竟暂时撇开了云渺真人,
三道最为凝实、散发着浓郁腥臭黑气的狰狞煞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直扑楚墨而来!
煞魂未至,那股侵蚀神魂、污秽灵力的阴寒煞气已然笼罩而下!
显然,楚墨展现出的、能够“诡异”击杀六长老的实力,已经引起了黑煞老魔的重视和杀心,他要亲自出手,将这个变数扼杀!
面对金丹期修士含怒出手的煞魂攻击,楚墨的眼神,终于微微凝重了一些。
真正的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