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天光未大亮,伴你读,101??超贴心 】
陈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到杨凡会如此回应。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並示意杨凡也坐下。
“宗门此次招募,看重的並非仅仅是修为。”陈锋的目光依旧锐利,声音低沉而清晰,“遗蹟外围已探明的区域,危险性相对可控,真正棘手的是那些无处不在、且与现今流派迥异的符文禁制,以及一些需要特定手法才能开启的阵法节点。修为高深者,若不通此道,强行破解,反而容易引发更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之前在小队中,能敏锐发现剑阵能量核心,並提出疏导之法,足见你在阵法一途,並非只懂皮毛。至於符籙,徐琰对你评价不低。这才是宗门,或者说,是我背后那位师叔,所需要的能力。”
杨凡心中微动。“师叔”?看来此次招募,並非青霖宗整体行为,更像是宗內某位实权人物主导的项目。这其中的意味,就更加复杂了。是机遇,也可能意味著更深的捲入宗门內部的派系。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適当地露出一丝“被认可”的郑重,沉声道:“陈师兄谬讚了。在下只是侥倖有些许野路子得来的见识,登不得大雅之堂。”
“野路子未必就差。”陈锋淡淡道,“上古修士,流派纷呈,思路各异。有时跳出窠臼,反能另闢蹊径。宗门传承虽体系严谨,但在面对这些上古遗留时,有时也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更加专注,如同利剑出鞘,紧紧锁定杨凡:“不过,空口无凭。我需確认,你的『野路子』,是否真的具备参与此次任务的资格。”
来了!考核!
杨凡精神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態:“请陈师兄考校。”
陈锋没有取出任何玉简或器物,只是直视著杨凡的双眼,缓缓开口,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拋出,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基础符文详解》载,聚灵符文第三转折处,灵力输出需增三厘,为何?若此处改为平缓输出,会引发何种连锁变化?”
“一座標准的一阶『小五行迷踪阵』,若其中『水行』阵基受损三成,但阵法整体尚能运转,其幻象最可能在哪两个方位出现破绽?修復时,除了补充水行灵力,是否需调整其他阵基能量输出以作平衡?”
“绘製『金甲符』时,为何强调需以『锐金之意』贯穿始终?此『意』在灵力操控上,具体体现为何种细微变化?若中途灵力属性偏向『厚重』,对符籙最终效果有何影响?”
这些问题,由浅入深,既有最基础的符文原理和阵法结构,也涉及到了实际操作中的应变与深层次理解。尤其是最后一个关於“金甲符”的问题,已经触及到了“意”的层面,这通常是筑基期修士才会开始深入琢磨的东西,绝非普通练气期散修能够清晰阐述。
杨凡心中凛然。这陈锋,果然如他感觉的那般,在符阵之道上亦有相当深厚的造诣,绝非仅仅是一个战力强横的剑修。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刁钻,若非真正在此道上下过苦功且有天赋者,绝难回答得圆满。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脑中飞速运转,结合黑铁片传承中的精要以及自身无数次制符、研究阵法的心得,组织著语言。
他首先回答了第一个关於聚灵符文的问题,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回陈师兄,聚灵符文第三转折,乃是模擬天地灵气涡旋形成之关键节点,灵力陡增三厘,意在瞬间加强灵压,加速涡旋成形。若改为平缓输出,则涡旋之力不足,聚灵效率至少降低三成,且灵力场域不稳,易引发周边灵气紊乱,甚至可能导致符文结构承载不均而提前崩毁。”
回答的同时,他右手食指在石桌上轻轻划动,虽未动用灵力,却凭藉记忆精准地勾勒出那个转折处的符文轨跡,指尖划过,仿佛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陈锋目光扫过他指尖的虚画,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个阵法问题。杨凡略一沉吟,答道:“小五行迷踪阵,水行主变幻与隱匿。若其阵基受损,幻象最可能出现破绽的方位,当在与水行相剋的『火』位,以及与水行相生的『木』位。火位因克制,易显凌厉真实,木位因相生不畅,易显呆滯空洞。修復时,確需微调火位与木位阵基输出,火位稍抑,木位稍助,以维持五行流转之平衡,否则即便修復水行,阵法亦难以恢復圆满。”
他的回答不仅指出了破绽方位,更点明了五行生剋的深层原理及修復要点,显示出了对阵法整体性的深刻理解。
最后,面对那个涉及“意”的难题,杨凡知道藏拙已不可能,但也不能表现得过於惊世骇俗。他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思索和些许“不確定”的犹疑,缓缓道:
“关於『锐金之意』在下制符时体会,此『意』並非虚无縹緲,实则是要求绘製者心神高度集中,將自身对『锋锐』、『无坚不摧』的感悟,融入灵力输出的每一丝变化之中。具体而言,灵力运转需如刀锋划过绢帛,起笔凌厉,转折乾脆,收笔凝而不散,始终保持一股『透』劲。若中途灵力偏向『厚重』,则『锐金之意』被污,符籙激发后,形成的金甲恐防御有余而灵动不足,失了『金』之锐气,甚至可能影响其与使用者护体灵光的契合度。”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陈锋的表情。只见陈锋那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上,在听到“透劲”二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復,但杨凡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变化。
心中暗道:看来这番回答,应是搔到了痒处。
三个问题回答完毕,院落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矿区隱隱传来的轰鸣,如同背景音般持续著。
陈锋没有立刻点评,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上下打量了杨凡一番,目光似乎要將他里外看透。杨凡坦然坐著,任由他审视,內心虽然有些许紧张,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他刚才的回答,既展现了扎实的基础和独特的见解,又在最后一个问题上適当流露出“摸索中”的不確定,应该符合一个“有天赋、有基础但缺乏系统高阶传承的散修”形象。
片刻后,陈锋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杨凡敏锐地察觉到,那平淡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认可?
“基础尚可,理解也算独到。”他给出了一个算不上讚扬,但绝对过关的评价。“尤其是对『意』的初浅认知,在散修中,已属难得。”
杨凡適当地露出一丝“鬆了口气”和“被肯定”的谦逊表情,拱手道:“陈师兄过奖,在下只是侥倖有些体会。”
陈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谦辞,直接道:“你的能力,初步达到了参与任务的门槛。但最终能否入选,还需通过一次由宗门符堂执事主持的正式考核。”
说著,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质地温润的青色玉牌,玉牌正面雕刻著青霖宗的山门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考”字符文,灵光內蕴。
“这是参与考核的凭证。三日后,持此玉牌,至城西青霖別院参加考核。具体时辰,玉牌届时自会显示。”陈锋將玉牌递了过来。
杨凡双手接过,入手便觉一股清凉沉稳之意传来,这玉牌本身似乎就是一件不错的静心寧神之物。他郑重收好,道:“多谢陈师兄提点,在下定当准时前往。”
陈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站起身,恢復了那副负手而立的姿態,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矿区,淡淡道:“能否把握住这次机会,看你自身了。去吧。”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杨凡知道多问无益,再次拱手行礼:“在下告退。”
说完,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处清冷的院落,轻轻带上了院门。
直到走出內院区域,回到相对喧囂的外院,杨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与陈锋的短暂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心神消耗不小。那陈锋带给他的压力,远比面对金虹帮主时更大,这是一种源於实力、身份和见识的全方位压制。
他摩挲著怀中那枚冰凉的考核玉牌,心中念头起伏。
“初步达到了门槛正式考核”
看来,青霖宗对此事確实重视,筛选也极为严格。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那遗蹟的重要性,以及他们对於真正具备符阵能力人才的渴求。
“三日后,青霖別院”
他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这考核,他必须通过!这不仅是为了遗蹟中的机缘,更是为了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能够接触更高层次知识和资源的平台。青霖宗符堂执事主持的考核,本身就是一个验证自身所学、甚至可能获得指点的机会!
他不再停留,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利用这三天时间,进一步巩固修为,梳理符阵知识,以最佳状態迎接考核。
仙路爭锋,每一步都需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