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一道银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划破黑暗。
吞星号从亚光速状态中脱离，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林陌透过驾驶舱的透明舷窗，望着前方那令人震撼的景象。
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就是虚空集市？”
眼前是一座完全颠覆想象的巨型城市。
无数废弃星舰的残骸如钢铁巨兽的骨架，与陨石碎片、空间站废墟交织缠绕。
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的不规则球状结构。
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上，爬满了各色的霓虹管线。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光芒在表面跳跃闪烁，如同一只巨大的霓虹水母在虚空中游弋。
数百艘造型各异的飞船穿梭其间。
有流线型的贵族游艇，也有方正粗糙的货运舰。
有闪闪发光的能量体飞行器，也有冒着黑烟的蒸汽朋克战舰。
它们如蜂群般忙碌往来，为这座废墟之城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
比台东步行街还要热闹。
苏九离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目光中带着几分久远的回忆。
“虚空集市，宇宙中最古老的自由贸易港之一。”
她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回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在本宫的那个时代，这里就已经存在了。”
“经历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更替，它依然屹立不倒。”
林陌侧头看向她。
“听起来很有历史啊。”
苏九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一个规则。”
“强者为王。”
她转头凝视着林陌，金色竖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小子，准备好见识真正的宇宙黑市了吗？”
林陌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九离姐，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刚才连银河联盟的舰队都被咱们收拾了。”
“区区一个黑市，能有多夸张？”
话音刚落。
公共通讯频道中就传来各种嘈杂混乱的叫卖声。
“新鲜的活体星球心脏！刚从a级文明星核中挖出来的！只要三万星币！”
“法则碎片大甩卖！火系、冰系、雷系、空间系应有尽有！买十送一！”
“诅咒神器专卖！来自远古邪神的馈赠！包退包换，童叟无欺！”
“有没有人要买奴隶？刚从边境星域抓来的精灵族美女！品相极佳，包你爽到满意！”
“出售记忆水晶！内含s级强者的战斗经验！机会难得！”
“谁要魂魄？新鲜的魂魄！还带着生前的恐惧和绝望！”
林陌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这些叫卖的内容每一样都足以让正常人头皮发麻。
活体器官、诅咒物品、智慧生物奴隶、甚至是灵魂。
这哪里是什么贸易港，简直就是地狱的跳蚤市场！
苏九离看着他逐渐变化的表情。
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怎么样？还觉得不夸张吗？”
“这里可是什么都能买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包括你的命。”
林陌干咳一声，连忙操控吞星号向集市的停泊港驶去。
“咳，九离姐说得对。”
“看来我们确实得小心一点。”
停泊港是一个由十几艘废弃母舰拼接而成的巨大金属平台。
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船。
有镶满宝石的豪华游艇，船体表面流淌着液态光芒。
有破烂不堪的垃圾拖船，外壳上满是弹孔和焊接痕迹。
有造型优美如艺术品的精灵战舰，通体由某种半透明水晶构成。
有粗犷野蛮的兽人运输舰，船头装着巨大的撞角和獠牙装饰。
更有一些完全看不出种族特色的怪异飞行器。
有的像是蠕动的肉球，有的如同机械蜘蛛，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形的能量云。
林陌在角落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停下。
启动了吞星号的光学迷彩系统。
“在这种地方，低调一点总没错。”
苏九离玉手轻抬。
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将两人包裹。
当光芒散去时，林陌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
原本清俊的面容变得普通平凡，身材也略微缩水。
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星际佣兵。
苏九离同样改变了容貌。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股神圣威严的气质被完全收敛，变得冷艳而疏离。
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
“九离姐，你这伪装有问题。”
林陌看着她的新容貌，忍不住吐槽。
“就算换了张脸，这颜值还是太犯规了。”
“绝对会引起注意的。”
苏九离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傲娇。
“哼，本宫已经压制到极限了。”
“再丑下去，本宫宁可不进去。”
“你以为本宫的美貌是想收就能收的吗？”
林陌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行吧，那就这样。”
“不过在里面你得听我的。”
“我对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比较有经验。”
苏九离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服。
“凭什么要本宫听你的？”
“应该是你听本宫的才对。”
“本宫纵横宇宙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最终还是林陌率先妥协。
“好吧好吧，那就互相商量。”
“遇到危险的时候，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苏九离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下飞船，踏上了集市的土地。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复杂混杂的气味。
机油的刺鼻味，能量水晶的臭氧味，各种族信息素的古怪味道。
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和腐朽味。
空气中弥漫着喧嚣和躁动。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不安地颤抖。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宽阔的金属街道上穿行。
有全身由水晶构成的透明人族，行走时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阳光透过他们的身体，折射出绚烂的彩虹。
有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光团生物，飘浮在半空中闪闪发光。
时不时变换着各种颜色，如同会飞的霓虹灯。
有钢铁与血肉结合的机械改造人，身上的齿轮和管道咔嚓作响。
红色的电子眼在脸上闪烁，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还有更多林陌叫不出名字的异族。
有长着八条腿的蜘蛛人，有浑身长满触手的章鱼族。
有看起来像行走树木的植物人，有纯粹由岩石构成的石头人。
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比如那个不断变换形状的液体生物，一会儿是人形，一会儿是动物形。
比如那个看起来像一团会飞的布料，在空中飘来飘去。
“真是大开眼界。”
林陌感慨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啊。”
苏九离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见怪不怪。
“这些都是小角色。”
“真正的强者不会在明面上抛头露面。”
“他们躲在阴影中，操控着这里的一切。”
两人沿着主街道向前走去。
街道足有五十米宽，两旁是各种商铺和摊位。
有卖奇珍异宝的，柜台里摆满了闪闪发光的神秘物品。
有卖武器装备的，墙上挂满了各种造型奇特的刀剑枪炮。
有卖情报信息的，店主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神秘莫测。
甚至还有卖活体器官的。
林陌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心脏。
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甚至还有透明的。
它们还在微微跳动，仿佛随时可能复活。
摊主是个长着八条触手的章鱼人，正在向一个机械改造人顾客推销。
“这是a级星际战士的心脏，植入后可以提升三倍体能！”
“而且还带有他生前的战斗经验！”
“只要八千星币，绝对物超所值！”
机械人的电子眼闪烁着，似乎在考虑。
林陌感到一阵恶心，快步走过。
苏九离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器官的品质还不错。”
“虽然对本宫没用，但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好东西。”
林陌侧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九离姐，你的接受能力真强。”
苏九离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宫见过的黑暗比这深重千倍。”
“当年归墟神庭与噬星者的战争，那才叫真正的地狱。”
“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正说话间，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嘿，前面那个美人！”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调戏意味。
“要不要来哥哥这里坐坐？”
“保证让你舒服得飞起来！”
林陌回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身高三米的牛头人，浑身肌肉虬结如钢铁。
手臂比林陌的腰还要粗，胸肌如同两块巨大的盾牌。
一双牛眼正色眯眯地盯着苏九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周围的其他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同情地摇头。
显然这种事情在虚空集市司空见惯。
苏九离眉头微皱，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杀意。
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在空气中颤鸣。
林陌连忙伸手拦住她。
“九离姐，让我来。”
他转身面向牛头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这位朋友，我女伴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
“还请见谅。”
牛头人哈哈大笑，笑声如雷鸣般响亮。
“小子，识相的就滚一边去。”
“这个美人我要定了！”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指着苏九离。
“在虚空集市，拳头大的说了算！”
“而我的拳头，可是出了名的大！”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苏九离。
那只手掌足有脸盆大小，指甲如同利爪般锋利。
林陌眼神瞬间变冷。
温和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既然你这么说。”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拳头大。”
他缓缓抬起头，与牛头人对视。
瞬间，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如海啸般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威压，而是来自神级存在的绝对压制。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峰突然压在了牛头人的肩膀上。
牛头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牛眼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尽的深渊在张开。
深渊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
“啊啊啊啊！”
牛头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双手抱头，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瘫倒在地。
“怪物！怪物！”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他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去，沿途撞倒了好几个摊位。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受了惊吓的样子。
更像是在逃命。
周围观看热闹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异族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陌身上，带着敬畏和恐惧。
没有人敢靠近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家伙。
能够一个眼神吓退三米高牛头人的存在，绝对不是善茬。
在虚空集市这种地方，这样的实力展示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苏九离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欣赏的弧度。
“还算不错。”
“没有给本宫丢脸。”
林陌耸耸肩，脸上重新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虚空集市的规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既然他们喜欢用拳头说话，那我们就用拳头和他们交流。”
两人继续前行。
这次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找麻烦。
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道路，用敬畏的目光目送他们离开。
林陌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在寻找什么。
不是商品，不是武器，而是信息。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有价值的就是情报。
关于宇宙局势的情报，关于回归地球路线的情报。
他的神级洞察力在人群中扫描着，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店。
店面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招牌也很普通。
只是用古朴的字体写着“万事通事务所”几个字。
但林陌却从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种深沉内敛的感觉，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表面看起来毫不起眼，实际上却暗藏玄机。
“九离姐，我们去那里看看。”
林陌指向那间小店。
苏九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有趣。”
“那里确实有点门道。”
“能在这种地方开情报店的，绝不是普通人。”
两人向小店走去。
店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绿皮哥布林，正在打瞌睡。
看到有客人来，他连忙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欢迎光临万事通事务所！”
“两位客人想要什么服务？”
“情报、物品、人员，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林陌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探询。
“我们想见你们的老板。”
哥布林打量了他们一眼，眼神变得谨慎起来。
停顿了几秒钟，才点点头。
“请跟我来。”
他推开店门，带着两人走进店内。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明显经过了空间扩展处理。
四周摆满了各种奇怪的物品和古籍。
有闪闪发光的水晶球，有古老的羊皮卷，有神秘的金属器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精神放松。
在店铺的深处，坐着一个形态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像是由阴影构成，轮廓不断变化着。
只有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两位客人，欢迎来到万事通事务所。”
阴影开口说话，声音苍老而神秘。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有趣的伪装技巧。
他的视线停留在苏九离身上。
古神的气息？
苏九离眉头微皱。
这个阴影商人的眼力确实不凡。
林陌则保持着镇定。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阁下果然是行家。
阴影商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在虚空集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不过像两位这样有趣的组合，确实不多见。
他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两位客人，想买什么？
我这里的情报，可是明码标价的。
不过，我更喜欢以物易物，尤其是……
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蕴含着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