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贺洗加入吃饭后,整个桌子的气氛噌噌噌的提高了好几个度。
谢成提著酒壶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倒水酒,一会儿倒甜酒。
王海贺洗频频给在座的各位敬酒,说辞很多。
“什么患难见真情”“什么再生父母”“什么官商一家”,很顺畅的从他们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喝到后面,贺洗楚默谢成开始搭肩勾背。
贺洗称呼谢成老弟,谢成叫贺洗大哥。
楚默唤贺洗师兄,贺洗称呼楚默师弟。
邱贵楚观王海喝到后面口齿不清,被乔疏劝住,不许再喝酒。
邱贵张口叫楚观『楚爷』,楚观唤邱贵『邱爷』。
两人忆苦思甜。
邱爷讲起了自己读书那会儿的事。
“家里穷,只有我一个男娃,在外做掌柜的爹希望我这个儿子有出息。拿著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我交束脩。可是村子上的伙伴都不读书,自己哪里坐的住,到了晚上,便背著自家娘跟著伙伴去抓泥鰍。”
邱爷讲著讲著,还抹了一把眼泪。
很是內疚自己当年不知道父母的苦,霍霍了好时光。
“有一天,突然晚上到家的爹发现我不在家温习功课,而是跟著別人玩去了,提著油灯追到了田垄,看见我卷著裤腿拿著火把劈头盖脸就要打。嘿,我赶紧把装著泥鰍青蛙的篓子塞进他怀里。我爹一个不查,被塞了个满怀,举起来的手被迫抱著那篓子。嘿嘿!”
那情景別提有多搞笑!
想打儿子,结果被儿子恶作剧,当成了劳力!
邱贵像个孩子一样嘿嘿的笑著,楚观也像个孩子一样嘿嘿的笑著。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爹已经到家了,正翻看我抓的泥鰍青蛙,个个肥大。抬眼看著我,问,『真不愿意读书?』。我摇头,他便嘆了一口气,说,『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以后你便慢慢熬吧!』。后来我真的就是慢慢的熬著,高不成低不就的,种不了田教不了学。哎,悔呀!要是我能跟默儿一样苦读,说不定也能见见咱们大历的皇帝!”
不知什么时候,楚默变成了他的儿子!
楚观喝糊涂了也不忘谦虚,“那也是二小姐顏东家的造化!”
邱贵不同意,“怎么是他们的造化!他们动动嘴皮子,找个老师来瞧瞧默儿的文章而已。那文章又不是他们写的”
说到后面,竟然呼声响起。
楚观叫道,”邱爷?咋就睡著了?”
乔疏早就看见了这对『可爱的人儿』。
谁知才一眨眼功夫,人就睡著了。
乔疏对正在一旁看李冬黑川猜拳斗酒的吴莲刘明招手,“吴莲刘明搭把手,把人送房间去。”
“好嘞!”
两人走了过来。
吴莲用手提起邱贵一只胳膊,稍稍用力。邱贵半个身子便起来了。吴莲再往前一送,直接把人送到了刘明的背上。
刘明背起邱贵就往房中走去。乔疏不放心,在一旁扶著鼾声大起的外祖父。小心人从背上滑了下来。
后面,楚观踉蹌著跟了过来,嘴里嚷嚷著,“我再陪邱爷说说话!”
乔疏黑线!睡著了还聊?
叮嘱夏芝吴莲把人搀扶好。
刘明把邱贵直接放在床上,也不见人醒来。
乔疏只好帮他脱去鞋子,盖上被子。
后来的楚观被夏芝吴莲扶著进来。
楚观来到床边,就势钻进邱贵的被子里,“我也躺躺。”
两人躺一坨去了。
乔疏无奈,只好又拿来一床被子盖在楚观身上,担心他们醉梦中互相抢被子。 才拿被子盖被子功夫,楚观便也打起了呼嚕。
夏芝赶紧帮著脱了鞋子。
这会儿,房中呼嚕声此起彼伏,一个高来一个低。
乔疏噗嗤笑出了声来。
夏芝吴莲也忍不住哈哈起来。
刘明抿著嘴唇呵呵了两声。
“这怎么活成小孩子样了?”吴莲指著床上正在瀟洒大睡的二人。
夏芝,“怪不得把老人叫做老小孩呢!”
乔疏,“走吧,让他们呼呼睡吧!”
等他们回到厨房的时候,谢成楚默贺洗不见了。
夏芝赶紧问糰子,“谢团,先生呢?”
糰子正跟小黑静儿在一旁认字玩。
这是糰子私塾的书本,他吃饭的时候便带在身上。可是先生今天似乎喝多了,跟他爹贺大伯难分难捨的一路去了西宅。
让先生考考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本来还想在眾人面前落个好印象呢。
稍稍有点落寞。
听见夏芝姑姑问自己,道,“跟著我爹去了。”
乔疏吴莲夏芝眼神一对,不行,这三人不会在哪个旮旯里蹲著吧,看看去。
叫上刘明,四人赶紧往西边宅子去。
才到西边宅子,就在驴圈旁边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四人寻著声音看过去。
好样的,只见谢成楚默贺洗三个人围成一个圈,正坐在驴圈里面。
旁边的四头驴子被他们唬的躥到一边去。
连声嗯昂嗯昂都不敢发出来。
“剑指苍穹破雾来,胸藏丘壑踏云来。莫愁前路多荆棘,敢揽星河入梦来。”贺洗挥动著一只手,指向此刻漆黑的夜空。
眼睛却特別明亮,就好像平日里月夜中的两颗很亮的星星。
楚默听完贺洗一首诗,拍手叫好,“贺师兄不愧贡士出身,有魄力。”
说完,还用手肘推了推正在一旁仰著头,感觉什么也没有看见的谢成。
“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只要能够张口说出来的句子,在谢成这里都是挺好的。因为他不会说呀,“楚老弟作一首来听听。”
楚默这时候,早就按捺不住,站了起来,两只手在胸前划成两道弧线,然后背到后面。
把本来就受到惊嚇的驴子又嚇了一跳,其中一头不知所以的跳了起来,撞到另一头上面。
嗯昂惨叫了一声。
楚默赶紧看向声音的来处,正好在贺洗这边。
“贺师兄,我还没有开口呢,你就给讚扬上了,惭愧惭愧!”
贺洗隨口接了一句,“师兄洗耳恭听!”
“崑崙为枕天为帐,壮志如峰礪雪霜。万里山河皆可赴,一腔热血照八荒。”
吟诵后,楚默的眼睛尚且看著远方。漆黑一片的远处似乎山河万里,绵延不绝
贺洗高兴的拍手,“好诗,好诗,师兄祝你鹏程万里!”
谢成迷糊出口,“好诗,好诗,都照八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