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不止,头痛发热,確实是风寒之症的症状,可实则不然。
“此病名为梅核气,病根在於肝气鬱结,与痰凝相互交织。”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周员外应该是长期情绪不畅,由此导致气机运行阻滯,肝的经络循行经过咽喉,鬱结的气最容易在此处停滯。”
“痰凝应是气机不通,影响体內水液的正常输布,凝聚成痰,气与痰搏结,便形成了那种无形的梅核气。”
沈有微来到许长年身边,有了相公的鼓舞后,一口气把周员外的病症说了出来。
说完才鬆了一口气。
许长年赶紧竖起大拇指,给娘子加油打气。
周青更是当场鼓掌!
他啥也听不懂,
但是觉得沈有微说得好有道理,特別厉害的样子。
“確实,家父患病之前心情一直不好,此言无语。”
听完沈有微的诊断,邓平楞楞的点头,可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放鬆。
心里那叫一个恨啊,本来就是看沈有微年轻,应该啥也不懂。
故意放这个丫头进来,给马大夫捣捣乱。
可她真懂啊?
但这时候邓平也不能赶人了,否则就是他不给亲爹看病
这事乾的,真特么晦气!
“周员外曾经患过风寒,我一直当他是旧疾復发,所以按照风寒症状开药。
“可那什么梅核气,从未听过,你个丫头从哪里学来的?”
马大夫老脸涨得通红,尤其是听著沈有微的分析,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但却依旧不服气。
他这行医治病几十年,怎么还不如一个丫头?
“周员外以前还得过风寒?难怪病得如此严重梅核气按理说不算重病的。”
沈有微小声的嘟囔著。
听到马大夫的话,沈有微一阵心虚,她到底是没有经验啊。
竟然忘了先询问一下周员外以前的病史。
还好那梅核气的病症古怪,她话一出来,把眾人都给唬住了。
其实她也奇怪著呢,按照医书上记载的,梅核气虽然古怪,但却不是急性重病。
不知道那周员外,为何病得那样严重。
“丫头,你还没说话呢?”
马大夫继续问道。
“是《金匱要略》记载的。”
沈有微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她其实挺心虚的,毕竟她的医术真不如人家。
不是不如,
是差得太多了!
“你看过金匱要略?那本书早已在民间失传,千金难求,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快快快,快告诉我!”
听见金匱要略四个字,马大夫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一颤,拼命的冲向沈有微。
那本书,可是他朝思暮想,渴望了一辈子的医学宝典。
常有“方书之祖”之称!
这马大夫的反应,可把沈有微嚇到了,
她也没想到,说出一本医书的名字,会让人近乎疯狂。
“干嘛干嘛!”
“老登,自重啊!”
许长年赶紧把沈有微护在身后,周青也上前拦著。
“难怪我没有听说过这怪病,原来是《金匱要略》记载的,可那本书早就失传了啊。” “你在哪里看到的?”
马大夫冷静了一些,可还是嘟嘟囔囔,追著沈有微问来问去。
可沈有微再也不回答了。
因为没办法回答,要是把实话说出来,那事就大了。
难道把她出生在京城,去过皇宫里的太医院,还跟某位太医学过医术的事情讲出来?
那怕不是天都要塌了!
金匱要略在民间確实失传了,但是这皇宫太医院,还有孤本。
马大夫接触不到,正常。
看来以后金匱要略的事情,再也不能提了,沈有微在心里提醒自己。
马大夫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可许长年看沈有微的难处,於是开口说话:
“那个邓少爷,病症瞧出来了,要不要给周员外治病?”
邓平脸色有些尷尬,连忙说著:“自然,自然,劳烦许家娘子了。”
“唔我需要纸笔写下治病的药方,名叫半夏厚朴汤,能行气散结、降逆化痰。”
“另外帮忙准备一套针灸所需的器具,我需要对周员外施针疏肝理气,化痰散结。”
“好说我这就安排人”
邓平支支吾吾的,正考虑怎么回答的时候,马大夫开口了。
“纸笔屋里就有,银针你儘管用老夫的就是,常见的药材周府里都有。”
“你儘管治病就是”
这一下子邓平的表情就尬住了,这老不死的,用你多话么?
“那就好,谢过马大夫!”
沈有微鬆了一口气,然后去桌子上取出纸笔,开始写下那半夏厚朴汤的药方。
药方沈有微也没瞒著,马大夫想看就看吧。
“半夏、厚朴、茯苓、生薑、苏叶”
“药材倒是寻常,周府里面都有存货,这个没问题。”
马大夫看完后暗自点头。
这几位药材用的是甚好,那金匱要略,这丫头怕是真看过!
可她在哪看的?
等药方写好,邓平就安排下人,按照药方记载的抓药煎药。
剩下的就是需要用针灸,帮助周员外,疏肝理气,化痰散结。
这也是沈有微最没有底气的,她还真没有扎过真人呢,这要是扎出点事来?
“可否由我来说出穴位,由马大夫来施针,我確实是经验浅薄。”
人命关天,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沈有微果断开口求助。
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马大夫听罢,脸上露出一阵古怪,但也点头答应一起配合。
他是真好奇啊,那金匱要略上所记载的医术。
要是能学到一二,他也算是死而无憾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邓平站在一旁看著,心里明明想骂人,可他还得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眼泪是一滴滴的硬往外挤!
这个姓马的真不中用,还指望他跟那丫头闹起来,现在可好快成人家徒弟了!
周青无所谓的喝著茶水,吃著点心,这周府里面的可都是好东西。
许长年则是护在沈有微身边,生怕那邓平玩什么阴的。
“王管家,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老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有几个脑袋?”
“还有那邓平,是不是非要害死老爷,好霸占家產?”
沈有微跟马大夫正忙著,门外却传来妇人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邓平嘴角上翘,那姓马的不顶用,现在能捣乱的人来了。